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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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连数日，沈骁九都难见着人，早出晚归比田间的农夫还规律，沈南意原本兴致勃勃想下厨好好犒劳犒劳他，可无奈见不着人只能作罢。沈南意倚在门口，看外头的雪下得又密又多，堆积在地上好似一条巨大的白绫，叫人无端觉得窒息。苦荞将重新加了炭火的暖手炉替换了沈南意手中已经凉了的汤婆子，劝慰道：“眼看就要过年了，小姐何必站在这风口，受凉可就麻烦了。”沈南意涣散的目光回神了两分，脱口而出：“前几日添的新坟，想来也已被这场大雪遮的严严实实。”说完这话，沈南意似是才反应了过来，冲身边的苦荞笑笑：“无事。”苦荞知道她这是想起了沈飞茹，忙道：“即便大少爷的婚事再如何紧急，小姐也未曾忘记要去给四小姐送行，下葬那日，您与大少爷已经祭奠过她，香烛纸钱也不曾吝啬，她的遗物也都派人全部取了回来，该安心了。”“可她最想要的，终究无法实现。”沈南意的内心极其矛盾，她自觉恨沈飞茹，可有时又觉得对不住她。沈飞茹最想要的是什么？苦荞想，大约是赵梦娴横死，齐云追痛不欲生。正胡思乱想，院外便匆匆进来个婢女，脸上带着甜甜的笑，“小姐，齐家两位小姐递了帖子，说是待过几日天放晴了，邀小姐去听雨楼吃杯茶。”苦荞正笑着伸手去接，却听到身旁的沈南意语气带着些不快：“推了吧。”“小姐……”“你亲自替我去回话，就说日后她们设得宴，我是无论如何也去不了了，让她们多多保重。”沈南意的目光深远，仿佛透过风雪看到了旁的什么东西。苦荞脸色煞白，她是最明白自家小姐的，齐云追害了沈飞茹一条性命，这已经触及到了她的底线。沈南意的确急着想将沈飞茹嫁出去，可从未想要害沈飞茹的性命。该讨的公道都已经讨了回来，在她心里，自何氏斩首时，她与沈飞茹之间的恩恩怨怨便一笔勾销了，沈飞茹只是她一个不听话的妹妹。即便这一切都是沈飞茹自讨苦吃，可沈南意却不能毫无负担的亲近任何一个齐家人。“是，小姐。”苦荞失落的俯身，与方才进来的婢女一起出了院子。……天上的雪一层一层的下了数日，京城的天终于放晴，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到了台阶，只是天气依旧冷得很，雪虽融了几分，可这点子太阳在冬日的寒风面前显得实在是微不足道。苦荞从外头抱进来几匹料子崭新的布，轻轻放在了燃着香炉的小桌上，紧接着又从里头选了一匹梅色的布在沈南意身上比划起来，嘴里忍不住抱怨：“往年陛下与群臣共度除夕便已够官眷们忙活了，今年可好，陛下忽然下旨要将官眷也一同请进宫去共庆佳节，咱们半点准备也无，连进宫面圣的衣裳也来不急做。”沈南意看着这一桌的红艳艳的布料，也不免得头疼，“是啊，进宫赴宴规矩繁多，哪有在家中自在？”主仆二人正琢磨衣裳该做什么式样，才能既不失身份又不过度招摇，外头便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，人未现，声先到：“这天可真冷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