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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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女丑？”云吞棉好奇地问苏绥：“你听过这个人吗？”

“她不是什么人？而是和你面前这位一样，早就成了一具徒有灵魂的尸体。”苏绥道。

“传闻古时帝俊和羲和生有十子，乃是十个太阳，将人间暴晒得如同火炉，焦禾稼，杀草木，正当时，大羿还未射日，猰貐、凿齿、九婴、大风、封豨、修蛇六害［1］趁机作乱，民不聊生。”

云吞棉黑豆大的眼睛锁定苏绥，听着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微微发怔。其实说实话，她很喜欢听苏绥这样为她讲解山海经里的内容，明明神情上是如此的漫不经心，讲述着一个于己无关的故事，也让人丝毫没有代入感，可她就是喜欢。

她也喜欢看他把满腹经纶信手拈来的模样，明明懂得许多，却不喜外露，只把世人最肤浅的色相当做宝，厨艺当做才，成天挂在嘴上炫耀，也唯有在那时才会展现出傲娇而生动的一面。

苏绥似乎察觉到了她怔愣的目光，勾唇轻笑一声，摸摸她的小脑袋，继续道：

“而当时人愚昧，还以为是女魃再度现世，便将女丑挑出来，选做祭祀的巫女，穿上青衣打扮成女魃的模样，将她在一座山上活活暴晒而死，希望天上司雨的神明能够看在女魃已死的份上，为他们降雨。她面貌丑陋，不符女魃貌美的形象，便叫她终日以袖掩面，企图蒙混过去。这女丑本也是一名出色的巫女，传言她能令海内的大蟹臣服，跟随身侧，大蟹庞大，一只螯便能毁掉一座小山。可祭祀当日，因为大地干涸，即便能力再强，它也无法上岸，终是没有将女丑救下来。”

“也是可怜的女子……”云吞棉忍不住叹道。

苏绥眯起眼睛，狭长的眸子瞥向女魃：“女丑虽死，可尸不灭，魂犹在。她本身具有神通，不知究竟遇上了何事，居然要托天女来寻人救助，而且好巧不巧，偏找上我们。”

女魃咳了一声，避开苏绥那几乎能看透人心的锐利目光，道：“这个……其实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。”

苏绥端着云吞棉转身就要走。

“哎哎，等等！”女魃见状急了，连忙拦在他身前。

“天女有话请直说，我和小棉花本就有要事在身，耽误不得，更何况不过是小小的化形咒术，苏绥虽不才，却也认识那么一两位懂咒之人。”

他面无表情的模样看上去极具气势，女魃此刻愈发坚信找对狐了，他之前口中的“游手好闲，无所事事”想必也就是在放屁。

“我只听闻女丑现在正在林氏国，她在那里经历了何事我当真不知，只是捎信拜托我说，若我遇上一只九尾天狐和一个人类女孩，务必请他们前往林氏国。”

说完又指了指苏绥，毫不留情道：“不过你不是很重要。”指尖移到云吞棉化形的精卫身上：“你必须要去。”

“我？！”云吞棉惊讶，同时跟随鸟的本能，在苏绥手上蹦哒几下。

苏绥蹙眉，回想起了在凤族时遇到的那个男人。如果真如他所猜测的，对方来自巫山，那必定是一位巫祝。

而如今这女丑……也是一位巫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