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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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一天住院，很多东西都没有准备。杨姐看着我吃完了今天的营养餐，才出门去接兰兰。她一走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。病房里其他两个病人都打着石膏，靠门的是个老头，照顾他的是他女儿。晚饭时候还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医院食堂认门。中间的床位是个中年男人，他被媳妇扶着在走廊自己做复健，还没回来。电视机旁若无人的挂着，没有人会有闲情想去看医院的电视机，就像没有人想要住院一样。没钱、疼痛、发愁，医院是一个熔炼厂，痛苦和新生杂糅在一起，汇成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红河。吃饱喝足，我躺在病床上吊水。这种感情很奇妙，塑料的针管像一根铁链，牢牢地焊接了我和吊瓶。明明在来医院之前还能后苦熬的痛，在被吊针焊接以后就变得“矫情”起来。药水一滴滴汇聚进我的身体，而我却开始担忧自己会不会突然死掉。医院的磁场真的很神奇，无论是多坚强的人，在这里都会主动或者被动地陷入生病的焦虑中。从前忙碌的时候，连上个厕所的时间都要玩手机，现在终于有时间可以扣手机的时候，却又对这个老伙计生出几分厌倦了。今天一天发生了很多事情。到了现在我脑子里面都有点转不过来。是有人为我的人生充了钱吗？不然为什么亿大奖就这样水灵灵地砸在了我这样的屌丝头上？我对十亿这个数字没有什么概念，但我能看懂病房里流水的账单。放在从前我是万万不敢看账单的，但现在我居然可以没有半分焦虑地阅读完这一条条、一项项收费。原来这就是“变有钱”。但我又根本没办法从心里闲下来，我身上流着牛马血，在麻木的劳作里熔炼了数月，我的己经被训练成了机械式的苦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