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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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阿姨带着花生油和咸菜来看雨菲的样子，我就一阵心酸。本指望以后能让她稍微过上一些好日子，没想到阿姨还没来得及享福，就突然出事了。“你知不知道阿姨是怎么出的车祸？”医生探口气：“据说是开着车拉着水果想进县城售卖，结果拉的货太多，在经过山间一条不平道路的时候，不慎翻车，人也从山上滚了下去。”“一开始发现她的人立即打电话求助了，但没人知道她究竟掉到了山下的什么位置，找了足足两个小时才把人找到......”我闭了闭眼。都怪我。如果我不这么早让阿姨回去，或者，我在阿姨回去之前就把她家里水果的情况搞定，也许就不会出这么多的事情了。“手术大概什么时候结束？”院长叹了口气：“随时都可以结束。”“什么意思？”“苏少，我实话跟您说了吧，现在我们给夫人做的不是治疗伤口的手术，而是续命的手术，这个手术只要进行着，夫人就不会死，但是也是有时限的，时限就是十个小时，目前只剩下三个多小时了。”院长说到这里，又扶了扶眼镜才艰难地继续道：“现在有两个方案，让医生把这十个小时耗完，然后让夫人交代遗言，或者，现在就停下手术，让夫人交代遗言。”不管哪个选择，结果都是一样的。我不想听院长的一人之言，所以又走出会议室，找到了王叔派来的一些医生，但是他们说的和院长一模一样。即便再不想接受现实，我也得接受了。陈雨菲还坐在长椅上哭。我走到她身旁坐下，轻声道：“雨菲，人生在世，就没有不散的宴席，有一天我们也会老去，也许会出现意外，但是，即便是人不在了，只要我们不忘记他们，只要我们一直想着他们，他们就会一直陪伴在我们的身边。”“阿姨也是一样，我虽然跟阿姨只有一面之缘，可我不会忘记她，以后我会陪着你一起纪念她，在每一个节日，每一个你想她的日子。”“我们，去见见阿姨吧。”陈雨菲眼睛都哭肿了，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。我知道，她是个坚强的孩子，不管多难过，都不会自暴自弃。我转身朝院长点了点头，院长便走到手术室门口，敲了敲门。很快，手术室的灯灭了。主治医生一脸疲惫，满头是汗地走了出来：“苏少，对不起，我已经尽力了......你们可以进去看望夫人了。”我揽着陈雨菲的肩膀，无形中给她力量。手术室的病床上，阿姨虚弱躺在那里，浑身上下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，脸上也戴上了氧气罩。院长走上前，亲自拿下了她脸上的氧气罩。“夫人，有什么话想说的，就赶紧说吧。”一句话，足以提醒所有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场合。阿姨一定也是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了，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她深深注视着陈雨菲，又看了我一眼，然后道：“其他人可以出去吗，我想跟我的女儿、女婿单独说一会儿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