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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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晚上，我的手机响个不停。即便我弄了静音，依旧亮了又灭，直到我实在受不了，拔掉了电话卡。电话打不通，戚亦辰便给我发来微信。他问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离婚的？就因为那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？如果是这样，他已经跟我道过歉了，他不明白我为什么非要抓着不放。他说，我不能因为别人的失误，就这么轻易放弃八年来之不易的感情。我们的儿子还小，我不会这么狠心让儿子失去一个完整的家。我想了想，给他回复了一句：你需要冷静。这句话，是近年来，面对我所有的歇斯底里时，戚亦辰最喜欢用的说辞。我太明白这句话的威力了。果然，发过去没两分钟，戚亦辰安静了下来。接下来一个星期，戚亦辰都没有联系过我。但是我知道，他悄悄开车来过我所居住的老小区附近。那时我正站在屋顶浇花，看到熟悉的车牌号，我懒懒得伸了个懒腰，没站一会便回了房间。虽然还没正式离婚，但是我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。我在家里附近的公园旁，找了个临时的便利店工作。家庭主妇做得太久，差点都要丧失与人正常交流的能力。好在遇到的大多数客人都很耐心包容。这其中，有一位天天带着金毛大狗来散步的年轻大学生，有时候他会拜托我帮他照看一下栓在店外的狗。后来混熟了，才知道他跟我是一个小区的，算是半个邻居。有时候晚饭会在楼下碰到他遛狗，我们会聊聊天，一道散会步。有时候，他会请我品尝他做多了的食物，我们成了关系不错的普通朋友。临近周末的一天，我终于等来戚亦辰的微信通知，他让我去公司一趟，处理离婚协议。从前戚亦辰并不喜欢我去公司找他，我想，大概是不愿意让不爱打扮的妻子，出现在公共场合碍眼。收到信息的时候我刚好便利店下班，于是顶着一脸淡妆，来到男人办公室。我到的时候，戚亦辰正在讲电话，他看了我好几眼，示意我先坐着等一会。我发现程静并不在，于是放弃喝咖啡的念头，直接玩起了手机小游戏。等我把所有命都用完时，才发觉戚亦辰不知何地起，站在身后看着我玩。“签字吧。”戚亦辰收回视线，往茶几上丢下一份离婚协议书。我没有如他所愿马上签名，而是仔细看起各项条款。比我想象中大方不少。不过，这段时间在网上看过许多离婚律师科普的我，还是不太好糊弄的。我提出让戚亦辰将前两年购买的海外几处地产给我，为此，我可以不要求公司原始股份。戚亦辰愣了一会，很快联系律师顾问，让他们送来一份修改完的协议。就在我即将签字的前一刻，戚亦辰用手挡住了签名栏。“你看清楚，”他脸色有些阴沉：“孩子的抚养权是我的，签了这份协议，从今往后，你跟他再也没有半毛钱关系。”我当然知道这一点。我还知道虽然法律规定我有探视权，可是只要戚家人不肯，我怕是无法再见上儿子一面。说不难过是假的。然而再怎么难过，这个婚也是必须要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