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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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辈子的除夕赶集，蒋文妍都是独自一人。那个时候的她，看着一对又一对的年轻夫妻手挽手说说笑笑，满心满眼都是羡慕。她孤身一人，买了一大堆年货。将家里布置得喜气洋洋，做了一桌年夜饭，等着顾思哲归家。一年又一年，年年都是这样。但现在同样的新年，同样的集市，她的身边有顾思哲亦步亦趋的跟着。蒋文妍的心境，却截然不同。“新年有什么愿望？”身侧的男人突然发问。蒋文妍微顿，沉默着没有回答。曾经自己梦寐以求的，终于近在眼前了，可她的心里早已不起波澜。迟来的陪伴，终归是迟了。突然，在一片花花绿绿的橱窗之中，蒋文妍被一条炽热火红的围巾吸引住目光。那一抹灿烂的红，如旗帜般迎风飘扬在冬季，看得她心潮涌动。“喜欢吗？我去买。”顾思哲低沉的声音拉回了蒋文妍的思绪。这个男人从未送过她新年礼物，而她原本送他的礼物——自己织的毛衣，已经亲手扔掉了。明天就要走了，自己也没必要带一个他送的礼物去北京。蒋文妍刚想开口，一阵急切的喊声自身后响起。“顾团长！”一个士兵匆忙赶来，贴在顾思哲的耳边低语了几句。“文工团的柳淑英同志托我来找您……”一阵冷风吹来，将士兵的话吹进蒋文妍的耳畔，又吹散。士兵具体说了什么，蒋文妍不知晓。她只见顾思哲脸色变了变，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闪烁。“文妍，部队有点急事要我去值班，你自己先逛，想要什么尽管买。晚上我再回家陪你和妈吃年夜饭。”说完，他将一卷钱和票塞到蒋文妍手中，然后跟着士兵匆匆离开。“顾思哲！”蒋文妍下意识喊了他一声。男人连忙顿住步伐，回头看向她：“怎么了？”看着他着急忙慌的样子，蒋文妍扯了扯嘴角，咽回了原本想道出的话。“注意安全，别走回头路。”她轻声提醒。顾思哲觉得她这番话有些奇怪，但没有细究。“等我回家。”说完，他就上了吉普车扬长而去。看着汽车驶离的方向，蒋文妍低声喃呢：“顾思哲，我以后都不会再等你了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将顾思哲给自己的钱和票用手绢包好，放进口袋。然后走到摊位前，掏出自己的钱买下了那条红色围巾。朝气蓬勃的大红围巾，正如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。这不是顾思哲送她的礼物，而是她蒋文妍送自己的新年礼物。离开倒计时小时。蒋文妍回了家，直接提着菜去厨房忙碌。顾母拄着拐杖下了床，发现不见顾思哲，连忙问道：“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？”蒋文妍埋头切菜，声音平静。“部队有事，他去忙了。”顾母用拐杖跺了跺地板，一个人碎碎念：“大过年的，部队能有什么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