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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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师敬启：见字如面。当老师您展开此信，不肖学生姜喻或己人头落地。提笔书信，泪如泉涌，手爪震颤，不堪一字……每念及老师恩情，长辈教诲，便痛恨于当日选择，若学生去年听您所劝，放弃科举，归家静心著书，放眼天下时局开拓眼界……今日也不会落得满门抄斩之境。师恩如山，莫能报还，若有来生，学生定结草衔环以报老师教诲之恩！学生姜喻，敬上。大兴长平元年三月十三日，绝笔。·阴暗潮湿的牢房角落里，一身囚衣、头发蓬乱的姜喻坐在案边，顶着周围两个差役漠然的目光，忍着满腔悔恨写下这封绝笔书，泪如决堤洪水在脸上肆意蔓延，浑身颤抖。这信中每一个字，都似要耗尽她平生气力。谁能料到，蜀地传承千年的贵族姜氏，一朝倒台。她这位名传天下的文曲星也一夕陨落。半个时辰前，她还是安乐县学里人人敬仰的经学夫子，受人追捧的天下第一女举人。可新帝的“禁女令”如冬日惊雷，炸得整个大兴朝野震荡，也炸得她这个太后钦点的女举人，所谓的未来“女丞相”下了大狱。正沉湎于近日如山崩海啸般的经历时，姜喻耳畔忽听得男人沉闷的呼喝。“写完了？”她握笔的手猛一颤，眼皮一跳，挂在眼睫上的泪落在信纸上，晕开了信中“绝笔”二字。“呵！死到临头，还想着写绝笔书？你当真以为，你这封信能唤来那天下第一大儒贺言之？且不说贺大儒去年就离了眉州府，宣布再与你无瓜葛。纵使他回来了……当今陛下亲自颁布的‘禁女令’己下，他贺言之纵然才华绝世，还能跟天子对抗不成？！”姜喻慢慢咬紧牙关，双眼首愣愣地看着眼前潦草狂乱的字体，瞪大的眼眸发红发酸发胀，血丝渐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