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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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朝末年，硝烟西起，天灾也跟着人祸凑了热闹，旱灾卷着蝗灾毁了颐城周边几乎全数的农田，百姓苦不堪言。青黄不接，人也只能另寻过活的门路。好在颐城并非什么兵家要道，暂且未受战火波及，百姓还算能勉强过活。只是在这种世道之下，想吃饱饭，便并非是凭着勤勉了，要瞧的是谁的头脑活络，能在夹缝中钻出一条生路出来。破晓时分，颐城西边的仙隐村中，零星响过几声鸡鸣，尔后陆续飘起几缕炊烟。篱笆院的小门被一脚踹开，震得干枯的树枝上本就快掉光的老皮又掉了几块。一个中年农妇打着哈欠，提着盛满一家老小一夜间填满的恭桶方一出门，眯着惺忪的睡眼一瞟，扬起嗓门喊道。“逍儿娘，一大清早的，上哪儿去了？”被唤的女人抬起头，发间黑白参半，一条暗红的疤从左眉峰一首延伸至右唇角。饶是这张脸己被风霜、岁月、贫穷、饥饿折腾得衰老，却依稀还能看出些年少时的风韵。姜红玉扯出抹笑，嘴角的疤也随之动了动，用与农妇相同的口吻答道。“这不是李家那个娘舅给逍儿介绍了份儿工么，我去村口送送，给逍儿揣了两个馍，路上吃。”农妇一边向粪车里倒着污水一边搭话。“呦，那可不易。”“李家那娘舅不是说在青龙沟那一带倒腾山货的？那片子可不太平，你也放心让逍儿去？”农妇的话叫姜红玉面上浮现出些许不安，扭头望向红日初升的方向喃喃的道。“逍儿大了，眼下庄稼又种不成，听说那边工钱给的不少，便安了心思，我若不允他去，依他的性子，也是要偷偷跑去的。”农妇干着活计，随口附和。“逍儿勤快，人又机灵，你且放心吧。借我家那口子三个胆，他也不敢去青龙沟走一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