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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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鼎臣在窗外站了半晌，漫天飘落的雪花落在他的头顶、肩头，落了融，融了落，直至他的体温透过衣裳再也融化不了冰雪。他脑子里一片茫然，无法思考，好像被抽干了灵魂和力气，对这些都没有了知觉。直至千金午睡醒来，发出要吃奶的哭闹声，顾鼎臣才感觉自己能听到周边的声音。他想再求求她，可否至少试一下，不要这样就否定他们两个的未来。又担心一直站在宜宁屋外，对她有不好的影响，也怕这样给了她压力，反倒让她厌恶。便一步一回头的走出了张宅。宜宁躲在墙后，即使听到他走的脚步声，也不敢过去看他一眼。她害怕真的见了，两两相对，那时候她会心软。第二日，千金的百日宴，顾鼎臣过来了，他给千金送的是长命锁，还有他亲手雕刻的一个小木马和小猪。千金是属猪的，所以他便学着刻了一个。小木马他看很多小孩都有，所以也为千金刻了一个，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刻，所以都不太好看。他将礼物递给了为她开门的二丫手中，便随着二丫进了正院。顾鼎臣掀开帘子跨进里屋，一眼就看到今日穿着一团喜气的宜宁，正坐在榻子上，低头看着穿着同样喜庆的千金，并未注意他的到来。她身着胭脂红素面妆花交领小袄，下着墨色葫芦灯笼纹马面裙，梳着团髻，上头戴了镂空花纹金钗。面上化了桃花妆，眉眼流转间更加娇憨动人。估计是为了配合今日喜庆的气氛，平时很少这样隆重，宜宁看到顾鼎臣来，她微微低着头，轻声哄着千金。张嬷嬷却觉得她们两个气氛有些微妙，平时还经常眉来眼去的。不对，平时眼神还有交流，怎么今天互相好像在躲着对方，难道吵架了？她心中带着疑问也没说什么，只是抱着千金说着感谢顾鼎臣能来为千金过百日。顾鼎臣和张嬷嬷聊着，又拉了拉千金的手。见千金看到他咯咯直乐，他马上心软了下来。从张嬷嬷手中接过千金，摇着拨浪鼓，低声轻哄着她。他向来带千金都带习惯了，张嬷嬷也放心，坐了一会儿就去厨房看今日王婆子准备的饭菜。哄了一会儿，顾鼎臣坐在圆桌一旁，将千金放在摇篮中。看着宜宁对自己并不理睬，好像刻意在划清彼此界限。他端起茶杯，低头饮茶，却在抬首间，瞥到宜宁正在偷看他。宜宁偷偷看了顾鼎臣一眼，发现昨日的事情让他显得憔悴了些。她有些尴尬，并且局促不安。他心中有些窃喜，好像身体里又重新注入灵魂，他确定宜宁也是对他有心的。他昨日回去过也仔细考虑过，宜宁现在的情况，不愿意就这样很快的下决定也正常，只要她未另嫁，那他就有机会，何况他们两家又隔得近。张宅的人也都和他熟了，并且对他印象也不错，这不比任何人都有优势。想着想着，顾鼎臣一下子便重新振作了起来，他重新抱起千金低声和她说着话，教她认识屋中的各式样品，说说有趣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