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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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院，硷基用的条石分派给三河口公社，三河口公社分配到每个大队，大队再分到生产队。咱李家营生产队因为有马车，我们分配的任务多一些，是三百方还是三百三十方，记不清楚了，反正拉了十几天。我在车前赶车，你大他坐车后跟车。他跟车连带拾粪，一路下来能拾二三十斤，都是拉车的牲口屙在路上的，拾粪回来后交到生产队记工分，两斤一分，俺俩对半分。“这一天，俺俩把一车石头送往县城去，走到旗杆庄村头，车轱辘打了炮（爆胎），折腾大半天补好胎，太阳扑着西山了。冷倒是不太冷，汪里刚刚上了一层薄冰，俺俩都穿着油絮子一样的破棉袄，戴个毛猴帽，拿绳子把腰一扎，袖上手，就不冷了。腰上扎根线，胜穿一件棉。难办的是肚子饿，肠子在肚子里搓绳一样的拧，有蝎子在五脏六腑里蜇咬，推红车（一种木轮子的独轮车，车架中间有隔断，把要运送的东西放在两边。车轴容易发出吱嘎吱嘎的磨擦声）一样辘辘辘地叫。我跟你大俩到汪边捧水喝，把肚子喝得像只鼓，肚皮充得透亮跟比蒙鼓的牛皮还薄。走起路来咣噹咣噹，敲起来咕冬咕冬。“到了县城西关，差不多二更天时辰，月嫏妮亮得吓死人。三头瘦驴拉着车松松垮垮地走，你没法让它快跑，驴它也饿呀，没有豆料，只有一垛花生秧子算是最好的饲草了。连虫子都饿得懒怠叫，月光落在地上能听到扑通扑通声。我说，‘老三，你在车后睡会吧，到地儿了我喊你。’你大说，‘肚肠子转筋，睡不着？’我说，‘人是一盘磨，睡倒就不饿。睡倒总比坐着强。’走着走着，忽听‘扑通’一声，像是人掉下去了，又像是月光落在地上。人一饿，脑子整个地成了黑炭块子，只闪一条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