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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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什么都吃。……你捏起黏在外袍的一块儿烂番茄，朝墙角暗处的男人扔去。洗洗还能吃。你打趣到。男人抬手，虚挡了下番茄抛下的轨迹，让它不至于落在泥泞的地上，但滚在衣服上的烂番茄并不比落在地上好多少，男人用变形的手指抓起视线内唯一能用来饱腹的东西塞进嘴里，反射性得将这几天唯一进口的东西吞咽下去，抬眼盯着你。你同样打量着快要和墙角融为一体的男人，他体型高大，但四肢有些扭曲，右腿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贴着地面，是小腿过度弯折所致，灰白的颜色昭示着这是条废腿，被暴力对待过的、毫不留情折断的废腿。你走近踢了踢那条废腿，发现男人奇怪的姿势实则来源于身后骨折的龙尾。男人微不可查的抖动了下，似乎是在那瞬间回忆起了它们被折断时候的剧烈疼痛。但也仅仅是一瞬间，毕竟是有段时间的事了。他在这儿等死你想，有几条健全的四肢都无所谓。你把身上脏了的黑袍解下，扔在男人身上，他似乎误解了你的行为，视线落在了你的腰间，又抬眼看了看你，再次开口道:我是龙。我知道。你换上新的外袍抬脚要走，像这样在某个角落等死的家伙你见过太多了，每个都扔一块儿烂番茄，就算是一座山的番茄也不够扔的。想到一会儿归程的路上又要被这些东西扔，你不禁祈祷那些勤劳的人们能扔点新鲜东西。……红龙。见你要走，他有些慌忙的张嘴伸出了舌头，乖巧的将舌面显示在你面前，你脚步一顿，辨认出红龙舌面特有的繁复花纹。红龙，通体鲜红，鳞片有着淬火一般的光泽，唯一可以吐出龙炎的龙种，舌面的花纹是一个天然的龙炎法阵，同时也是红龙致命的弱点，据那些猎龙者说，红龙不仅各个部位都能食用，而且肉质紧绷，如何烹煮都十分美味。你又看了看那条灰白的腿和骨折的龙尾，不免露出被推销过期食品的失望表情，不能在路边随便捡东西吃，你想，而且是不新鲜的。但是，没办法，男人歪打正着，你喜欢漂亮的东西，而红龙恰好是你最喜爱的龙种，你很早想养，可惜驯化的过程实在不算美妙，红龙通常都易怒，高傲，残暴，且数量稀少。失败了多次后你不得不暂时放弃这个念头，但面前这个奄奄一息又努力推销自己的红龙让你蠢蠢欲动。红龙仍朝你张着嘴，舌尖微微颤抖。哎。和自己周旋了一阵后，你无奈的用手抓了下头发，拿出腰间的法杖，在离男人不远处的平坦地面画了一面魔法阵。来这儿吧。你指了指脚下的传送法阵。显然，这没有你说的那么轻松，扭曲的双腿早已不具备行走的作用，在地上蠕动着爬行到你脚下对高傲的龙来说是极大的侮辱。男人挣扎着慢慢挪动，离开了墙壁的支撑，上半身不受控制的歪倒在地上，半张脸都埋进了泥里，他勉强抬头看了看法阵的方向，这时你发现他的眼睛也瞎了一只，不禁懊恼起来，回去的工作量又变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