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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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猛地想起兄长出征前夜，叮嘱我的那句话：“小乔，哥哥明天就要走了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，等哥哥凯旋归来。”那时我什么都不懂，怕疼，怕死。除了皇上外，只有先皇后所生的裴右安待我极好。见我迟迟没有回东宫，他四处找我，最后在假山发现了晕倒的我，把我抱了回去。他虽为太子，但却是先皇后所生，并不受宠，处境十分尴尬。在冰冷的皇宫中，我们互相依靠，互相取暖。那时，我以为我们能一直这样撑到最后。受了惊吓后，我大病一场，在床上昏了大半个月。迷迷糊糊中，我感觉到有人在照顾我，给我喂药。有人在我耳边柔声说道：“小乔，不要怕，我在这里。我一定会保护你，就像曾经保护过我的那样。你一定要好起来。”那是裴右安的声音。等我彻底痊愈，醒来时就见皇后守在床边，笑眯眯地为我掖了掖被子，仿佛那日要将我溺死的人不是她一般。“小乔，你受了委屈怎么不告诉本宫？那个太监手脚不干净，皇上已经将他处死了，至于那只咬死你侍女的贱狗，本宫也已经让人剥皮煮了。”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，总觉得她说的不是狗，而是我。后来写家书时，皇后紧紧盯着我，要求我在信中告诉兄长，我在宫中生活得很好。我很听她的话，她说什么，我就写什么。只是她前脚一走，我后脚就撕了信，重新写道：兄长，我好想你，你什么时候来接我离开。但是我等了很久，都没等到回信。皇后对皇上说，我年纪小，理应无忧无虑地长大，不必去上什么早课。我知道，皇后其实是希望我一直蠢下去，最好变成傻子。可我不能给叶家抹黑。于是我躲在书阁里看书，偷偷学习。有一次，裴右安无意中撞见了我。他看着我手中的书，眼神里有了一丝明白：“你在这里偷学？”我点了点头：“皇后不让我上早课。”裴右安沉默了一会，然后他轻轻地笑了：“看来我们的小乔，不愿意做一个傻瓜。”我抬头看着他：“我不能辜负家族，更不能让父兄的牺牲白费。”裴右安说：“那我来帮你吧。”他开始私下教我习字，还带我去书殿，听他的老师授课。他经常给我带一些有趣的小玩意，兔子模样的玉石，精巧的梅花锁，还有软糯甜口的糕点。我们在冰冷的皇宫里依偎取暖，他把自己能得到的好东西全都给了我。他说，他一定会风风光光地娶我，视我为珍宝，绝无二心。我信了。我想，他应当是喜欢我的吧。到了秋日，皇上突然起了围猎的心思，不止带上了百官，还带上了我。他这个岁数，已经有了白发和皱纹，拉着我的手，笑着拍了拍。“你爹娘都是英雄，你身为将门之女，可不能老困在皇宫里，朕带你去围猎场长长见识。”我不禁回忆起从前的时光，那时爹娘还在，他们会带我去郊外骑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