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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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浓稠，瓷盏磕碰出“叮当”的清脆响声。“可是怎么办呢？”沈南浔指尖拨动杯盏，平静如水地看着扶云，说：“我出现了，而且早在你之前就认识宁楚臣。”扶云猩红的眼神看着沈南浔，在酒水的晕染下，犹如要将人生吞活剥了。“难道你没发现吗？”沈南浔没有挪动目光。扶云揪紧沈南浔的衣袖，胸口沉闷地被什么撞击着，她想捂耳不去听这个早就呼之欲出的答案，可她想听，从她第一眼看见沈南浔时，她就冥冥之中想听沈南浔亲口说出，她近乎恳求道：“发现什么？”沈南浔被揪得皮肉发疼，可她依旧面不改色地看着她，冷漠得不近人情：“如果不是因为你有几分像我，或许你的命运就不会在宁楚臣手中改写了。”扶云如遭雷击，面色惨白如纸，整个人犹失魂落魄的孩童，在这狭小的桌案前，竟手足无措起来。她一连喝了十几杯酒，衣襟都被洒出的酒水浸透了，一壶酒空，她再伸手去拿新壶，手指却颤抖得要握不住酒壶。沈南浔伸手按住了她战栗不止的手，说：“差不多了。”一首忍耐在扶云眼眸中的泪倏忽就流出来，她缓缓抬眸，看着沈南浔，又像是是透过沈南浔看着再也回不去的过去，泪流满面地笑着。她抠得发白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支撑，任由自己软绵绵地从椅中滑落。沈南浔俯身，于心不忍地将扶云搀住，送回圈椅，却忽然被扶云反手揽腰死死抱住。扶云钗摇鬓散，哭得妆容残败，方才那肆意灼烧的气焰早己被浇得七零八落，她扒住沈南浔，苦苦哀求道：“姑娘，求求你，放过我们家小侯爷吧，他是个极好极好的人，他宽厚待下，从不苛责下人，乐善好施，上京城外的济民粥铺就是他从私银里掏钱筹办的，还有惠民医馆，都是为帮穷苦百姓开设的。”沈南浔垂眸看着扶云，渐渐松开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