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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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潮生踩着满地的纸钱往榕树头村追，青石板缝里渗出的雨水泡发了陈年的鱼鳞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烂棉絮上。拐过供销社斑驳的砖墙时，他差点撞上辆凤凰牌自行车——车把上挂着串干荔枝壳，后座捆着两筐活鸡正扑棱翅膀，鸡屎味儿混着国营酱园飘来的豉油香，熏得他太阳穴首跳。“林队长！”村口小卖部的王瘸子拄着拐杖探出头，玻璃柜台底下压着的《武林》杂志封面被风扇吹得哗哗响，“刚有个外乡人买了两包盐，说要腌酸笋嘞。”林潮生抹了把额头的汗，黏在掌纹里的纸钱灰搓成条黑线。柜台上的算盘珠子还停在三块二毛五的位置，他指尖划过油腻的台面，沾到几粒没化净的粗盐：“往哪边去了？”“说是去祠堂上香。”王瘸子突然压低嗓子，缺了门牙的嘴漏风，“可陈村长今早带人去省城开致富会了，祠堂钥匙在会计…轰隆~”话没说完，西北角炸起声闷雷。林潮生抬头看见老榕树的伞盖黑压压遮了半边天，气根在风里晃得像吊死鬼的绳套。他摸出手电筒往祠堂方向照，光束切开雨幕时，瞥见个灰蓝衣角闪进西厢房的偏门。祠堂门槛足有半尺高，林潮生跃过去时警用胶鞋在青苔上打了个滑。供桌上的长明灯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，祖宗牌位投在墙上的影子扭成团乱麻。他听见厢房传来“咯吱”声，像是老木头柜子被生生撬开。“周卫东！”手电光劈开黑暗的刹那，林潮生看见那人正把账本往神龛底下塞。周卫东惊得后脑勺撞上供桌，香炉“咣当”翻倒，香灰扑了满脸。“别过来！”周卫东突然举起个瓷观音，“这是明朝古董！摔了你们全村的…”林潮生抬腿踢中他手腕，瓷像飞出去砸在砖地上。碎片溅到周卫东裤脚时，他忽然僵住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