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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蜃楼的黑市浸在永夜中，妖兽颅骨制成的灯笼在风中摇晃，渗出荧荧绿火。叶无涯裹紧灰鼠皮斗篷，半张脸藏在兜帽阴影下。他贴着腐肉堆积的墙根疾行，靴底避开地上蜿蜒的血溪——那些是“贩命人”倾倒的失败药奴残骸，连野狗都不敢啃食。“天机阁……”他摩挲着从刺客身上搜出的青铜密匙，钥匙末端蚀刻着星轨图案。昨夜吞噬的命格仍在血脉里躁动，风鼬虚影在识海中尖啸，催促他撕碎眼前每一个活物。拐过三条暗巷后，腐臭味突然被檀香截断。叶无涯驻足，面前是堵爬满尸苔的石墙。他按照密匙背面的偈语叩击砖块：“三轻西重，天枢指北。”青砖应声凹陷，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裂隙。有歌声从缝隙渗出，像玉簪子刮过冰面——“算不尽芸芸众生微贱命，看不穿浩浩乾坤颠倒局……”烛火倏然亮起时，叶无涯的匕首己抵在吟唱者喉间。鲛绡覆眼的少女倚在星象毯上，皓腕悬着七枚青铜卦钱。她似乎早料到刀锋的寒意，唇角梨涡浅现：“公子印堂凝煞，可是刚杀了三位血海卒？”卦钱突然垂首立起，在她指尖旋成残影，“不如我们做笔交易？”叶无涯眯起眼。斗室西壁挂满碎裂的命盘，中央沙盘呈现的赫然是沧澜界星图——本该闪耀的帝星己然黯淡，血色正从界域边缘侵蚀而来。“天机阁主苏璃。”他收刀入鞘，“我要血海渗透皇室的证据。”“证据？”苏璃轻笑，盲杖点向沙盘某处。沙粒腾空凝成皇陵地宫投影，一具玄铁棺椁正在吞吐血雾：“三日后子时，星陨罗盘现世之时，便是沧澜界命轨断绝之始。”有风穿堂而过，叶无涯忽然按住腰间残玉——苏璃垂落的发丝扫过他的手背，玉中竟传来锁链挣动的轰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