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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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面神像，神像手中托着盏人皮灯笼，灯芯竟是根蜷缩的婴胎脐带。灯笼忽明忽暗间，白砚瞥见供桌下的暗格。格中躺着本泛黄手札，扉页写着“陆氏长欢庚子年记事”：七月初七，昭郎予我铜钱眼，言可窥阴阳。然每用一次，喉间藤丝便深一寸。七月十五，见昭郎与那藤妖私会。原我眼中铜钱，竟是那妖物心头血所化！八月初一，吞妹残魂，终成不死身。昭郎，我要你永生永世困在镜中……手札最后一页粘着缕灰白发丝，与槐树碑文中的如出一辙。白砚的指尖刚触及发丝，神像突然裂开——阿箐的虚影从裂缝中走出，脚踝红绳铃铛无声。她沾血的手指在供桌上划出字迹：“轿是镜，镜是门，门后是三百年前的你。”亥时的梆声敲到第三下时，白砚回到了喜轿前。槐木女童正在融化，蜡油从七窍涌出，在地上汇成藤蔓图腾。枯枝上的白灯笼接连炸裂，干雀尸骸如暴雨倾落，每只雀鸟的喙中都叼着枚铜钱。“吉时到——”新娘的叹息从地底传来。白砚掀开轿帘，见长欢的嫁衣铺满轿厢，金线绣的并蒂莲正在吸食他的血迹。铜钱眼窝中的黑血滴落，在衣摆枯枝纹上燃起青焰。“你以为陆昭是受害者？”新娘的指尖穿透白砚胸膛，却抓了个空，“三百年前你剜青婳心时，他就在旁边看着呢……”《百劫书》突然暴起，将新娘扯入扉页。插画上的新娘抱着女童，女童手中的桂花糕却变成了白砚的脸。子时的月光最冷时，白砚在轿底摸到了那枚骨铃。铃身刻着往生咒，内里却塞着团风干的桂花瓣。他摇响骨铃的刹那，所有铜镜同时炸裂——镜中城的虚影在碎片间一闪而过：陆昭正在琉璃瓦下焚烧史书，每页灰烬都化作只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