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
掌柜的傩面龟裂，露出张布满尸斑的脸——竟是田老司开蒙恩师。算盘珠迸裂，满地人指骨爬向田老司残躯，拼成具刻满咒文的青铜骨架。酉水突然断流，河床裂开道丈宽地缝。十八具缠着铁链的巫祝尸爬出深渊，手中青铜钺还滴着黑血。为首的巫祝掀开面甲，空荡的盔甲里蜷缩着个银针婴胎——正是田老司当年炼化的亲儿。"阿爹可知本命尸蛊要饲几代人？"婴胎银牙咬断青铜链，万人坑里的白骨应声重组，拼成具顶天立地的尸菩萨。菩萨千手掌心各托着盏头骨灯，灯油竟是田家祖坟挖出的尸蜡。田老司的青铜骨架不受控制地跪拜，巫祝尸齐声诵起上古苗咒。尸菩萨肚脐眼裂开血洞，爬出成千上万的银针蛊虫。蛊虫扑向两岸村寨，被叮咬的活人瞬间皮肉溃烂，跌跌撞撞加入赶尸队伍。晨曦初现时，田老司发现自己又站在酉水第七道河湾。斗笠下的脸正在溃烂，手中摄魂铃变成颗跳动的心脏。前方芦苇荡传来稚子哭喊："阿爹莫要走水路！"这声音与二十年前炼蛊那夜，被他亲手掐死的孩儿哀求声一模一样。九具青铜棺从地底升起，棺盖内壁刻满生辰八字。田老司颤抖着摸出朱砂笔，发现自己的手己变成森森白骨。河面倒影里，十二具新尸额前贴着辰州符，腐烂的面容竟都是未来年岁的自己。对岸老鸦寨响起熟悉的晨钟，新死的赶尸人摇着铃踏上河滩。田老司望着那人斗笠下若隐若现的银牙，突然明白这场轮回永无尽头——每个炼尸人都是前世罪孽化成的伥鬼，所谓赶尸，不过是押解自己的魂魄永世受刑。田老司的骨掌触到摄魂铃时，九具青铜棺同时迸裂。棺中涌出的不是尸骸，而是粘稠如蜜的万人血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