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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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蹲在二等座车厢的过道上，指尖被消毒水浸得发白。次列车的空调开得太足，制服衬衫领口却沁出一圈汗渍。这是我来北京实习的第二个月，依然学不会用那双尖头高跟鞋在摇晃的车厢里站稳。"乘务员，麻烦您。"斜后方传来低沉的男声，尾音带着京腔特有的懒散。我慌忙起身，膝盖撞在金属座椅扶手上，疼得倒抽一口冷气。转身时发髻擦过行李架，碎发垂下来黏在颈侧，我闻到自己发梢残留的茉莉香波味道——那是家乡超市最便宜的洗护套装。墨绿色风衣的衣摆先撞进视线，阿尔巴卡羊绒面料在顶灯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。男人正在调整腕表，铂金表盘折射的光斑落在他凸起的腕骨上。我盯着他虎口处淡青的血管，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数他解袖扣的节奏。"能帮我挂一下外套吗？"我终于仰起头，北京深秋的日光正从车窗外漫进来。他大概三十出头，眉骨压得低，看人时有种居高临下的温和。后来很多个夜晚，我蜷缩在他西郊别墅的飘窗上，总错觉那天的阳光是被他睫毛晒碎的金箔。"先生，衣帽钩在......""这儿。"他忽然伸手，食指擦着我耳廓掠过。我僵在原地，嗅到他指尖残留的雪松香。风衣挂上我身后的衣钩时，带起的气流掀动我胸前的工牌——实习生林安安北京铁路局客运段。他落座时风衣下摆扫过我的小腿，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响。座位，商务座最前排。我攥紧手中的清洁袋，听见自己用方言混杂的普通话提醒："列车即将出发，请您系好安全带。"首到巡视完整个车厢，后颈还在发烫。茶水间的镜面映出我涨红的脸，制服裙腰线歪了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