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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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>我对着镜子调整肩章时，乘务长踩着十厘米的漆皮高跟鞋踱过来。"商务舱那个，顾先生。"她指尖的丹蔻叩在镜面上，"他喝单枞，七分烫。"我数着餐车里的茶包，铁观音和正山小种都是独立包装，只有凤凰单枞用锡罐装着散茶。银质茶匙插进罐底时，我忽然想起老家茶山上那些沾着晨露的叶片，父亲粗糙的手掌在竹匾里翻晒茶青的样子。茶汤第三次泼在托盘上时，我终于放弃用镊子夹糖块。商务舱的白色骨瓷杯盏薄得像蝉翼，我端着托盘的手指关节发白，仿佛捧的是手术器械。他正在看财报，纸页间夹杂着英文术语。茶杯放在小桌板上的瞬间，列车恰好驶入隧道。黑暗吞没车厢的刹那，我的手背蹭过他翻页的指尖。"当心。"玻璃杯发出细微的磕碰声，他手掌虚扶在我腕间。隧道灯光流萤般掠过他的镜框，我看见镜片后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。乘务长的香水味突然逼近，我触电般缩回手。"顾总，新来的实习生笨手笨脚。"乘务长的笑声像浸了蜜，"我给您换一杯？""不必。"他端起茶杯时，腕表表带与瓷杯相撞，发出玉磬般的清响，"茶艺不错，火候正好。"我退到车厢连接处，把发颤的手藏在背后。列车正穿过永定河大桥，阳光在钢化玻璃上碎成光斑。商务舱方向传来乘务长的娇笑，混着列车广播温柔的报站声。我低头盯着制服裙上的褶皱，突然发现右膝处蹭了块铜钱大的茶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