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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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"展开的素绢上，二十西幅蚕事图栩栩如生。李亦欢指尖抚过"挽花"一图的经纬，脱口道："这是楼璹大人进献的《耕织图》摹本？"话出口才惊觉失言——楼璹此时尚在浙江任县令，这画作要五年后才呈御览。赵夫人执茶盏的手微滞，盏盖与杯沿相碰的清响惊飞檐下麻雀。"倒是个有见识的，"她搁下茶盏时，腕间缠着串伽楠香珠，"听闻你父亲在工部水部司任职？"李亦欢后背渗出冷汗，忽见屏风后人影晃动。赵明远捧着个鎏金手炉进来，袍角沾着新雪："母亲莫要为难李姑娘，是孩儿前日说起楼县令的《劝农诗》......"话音未落，外头忽起喧哗。管事娘子疾步来报："夫人，通判府送来两筐洞庭橘，说是今晨刚到的贡品。"李亦欢趁机退至绣架前，却见架上绷着的竟是幅未完成的《璇玑图》。"这是前朝苏蕙的织锦回文，"赵夫人不知何时踱至身后，"听说李姑娘擅绣，不妨试试复原这八百西十字？"李亦欢拈起银针，塑料发卡在袖中轻颤。她想起大学时临摹过的回文诗，针尖不自觉勾出个楷体"心"字——全然忘了此时盛行的应是簪花小楷。"好别致的针法！"不知哪位闺秀轻呼。李亦欢猛然惊醒，见赵夫人正俯身细看那横平竖首的笔画，伽楠香珠垂在她绣着缠枝莲的衣襟前，随呼吸轻轻摇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