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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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暮色漫过官道时，黄二满的草鞋己被碎石磨穿。他贴着河堤的芦苇荡疾行，青铜扳指在掌心烙出焦黑的纹路，蝌蚪状铭文随着脉搏明灭，像群噬咬血管的萤虫。五里外的青州城轮廓在霞光中模糊不清，城头新挂的"宁"字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，旗面金线绣着的蟠龙缺了只眼睛——那是三日前太子党刺客留下的杰作。芦苇丛深处传来铁链拖曳的声响。八辆覆着黑篷的囚车碾过龟裂的河床，押送差役的牛皮靴底沾着青州大狱特有的朱砂粉。黄二满伏在苇丛里，看着第三辆囚车的篷布被风掀起半角——翠娥的麻花辫散成枯草，银簪断成两截咬在齿间，杏黄衫子前襟晕开大片褐渍，像是干涸的血混着药汁。"军爷行行好..."老妇人的哀嚎从首车传出，尾音被鞭响截断。二满认出那是西村接生的王婆子，她枯瘦的腕上还套着端午辟邪的五色绳，此刻正死死勒进浮肿的皮肉里。青铜扳指突然滚烫如炭。当他攥紧拳头时，河面忽然腾起三尺高的浪头，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上游漂来的机关木鸢残骸，重重拍在囚车阵中。某截断裂的翅羽闪过冰蓝幽光，正是晨曦时分掠过麦田的那只木鸢。---####**夜奔**戌时的梆子敲到第七声，黄二满的柴刀劈开了最后一根枷锁。翠娥瘫在芦苇丛里，断簪尖端凝着诡异的青绿色，像是某种蛊虫的体液。她的虎口处，那个泛着琉璃光泽的水泡己经破裂，露出底下青铜色的皮肤纹理。二满正要搀扶，却见她突然暴起，簪尖抵住自己喉结，瞳仁里浮动的碎金聚成北斗七星状。"苍梧山...三河交汇..."她的声音混着金属刮擦的锐响，全然不似往日清亮。囚车残骸中突然爆出火光，十二名黑甲卫从焦木间踏出，胸前的睚眦兽首吞口护心镜映着残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