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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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幕深处传来唢呐声，一顶猩红轿子飘过村口牌坊。抬轿的八个纸人脖颈处都系着褪色的茅山符，轿帘掀开时，他看见新娘盖头下露出一截森森白骨。义庄屋檐下的铜铃在寅时初刻突然静止。林九渊握紧手中火折子，青白色火焰映出停尸台上七具尸体诡异的坐姿——它们竟在守夜人打盹的间隙集体首起了身子。"乾坤借法！"朱砂线随着咒文腾空而起，却在触到尸体脖颈时突然崩断。林九渊后颈发凉，这些浸泡过黑狗血的棉线本该是镇尸利器，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。最左侧的老妪尸体突然咧开嘴，漆黑的口腔里涌出大股尸蜡。那些乳黄色油脂散发着诡异的甜香，转眼在地面凝成莲花形状。林九渊猛然想起《茅山异闻录》记载：尸蜡凝香，必出荫尸。"叮——"一枚沾着尸液的康熙通宝从老妪舌底滚落。林九渊用桃木镊夹起铜钱，背面赫然刻着"嘉庆三年鬼门开"。这是二十年前失踪的六师兄随身携带的压口钱。尸群突然开始同步震颤，腐烂的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。林九渊咬破食指在掌心画出雷纹，正要拍向老妪天灵盖，却见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出八个影子。七个尸体，八个影子。冷汗顺着脊梁滑进道袍，他保持着结印姿势缓缓转头。房梁上倒吊着个穿戏服的女子，水袖垂下来缠住他的脚踝。女子脸上画着旦角妆容，嘴角胭脂却晕染成血泪形状。"师弟..."女鬼的声线带着戏腔颤音，"师父的头骨在井里泡得好冷啊..."铜钱剑劈散的只是件空戏服。林九渊喘着粗气看向掌心，雷纹不知何时变成了骷髅图案。义庄大门突然洞开，阴风卷着纸钱扑进来，每张纸钱上都印着王老爷的八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