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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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，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：那对原本空洞无神的狐狸眼窝，突然之间亮起了两点绿油油的火光，宛如鬼火一般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和骇人。“二十年前，你爷爷在这儿剜了胡三太爷一只眼。”老太太摇着轮椅逼近，裙摆下窸窸窣窣爬出上百只白毛刺猬。它们啃食着我的血滴，背刺肉眼可见地变黑。我这才发现她根本不是活人——脖颈处缝着圈蜈蚣状的疤，针脚还粘着腐肉。“胡家的债，该你还了。”她枯爪般的手按在我心口，狐狸记胎突然凸起蠕动，“今夜子时，穿着嫁衣去后山乱葬岗，把三太爷的恶魄引出来……”洞外突然传来凄厉的狐鸣，此起彼伏，像是整座山的狐狸都在哭丧。老太太脸色骤变，轮椅“吱呀”调头就往暗河方向冲：“黄家来抢人了！从水路走，见到三盏白灯笼就——”话音戛然而止。她脖颈突然裂开，钻出条碧鳞小蛇，正是矿洞里缠着棺材中“我”的那条。蛇尾扫过之处，上百只刺猬瞬间化作脓血。我抱着嫁衣跳进暗河时，腥臭的河水灌进鼻腔。水底沉着无数棺材，棺盖上都刻着我的生辰八字。第三盏白灯笼亮起的刹那，怀里的嫁衣突然收紧，勒得我几乎窒息。灯笼光晕中浮出个穿绛紫旗袍的女人，她膝盖以下空荡荡的，正是守陵人口中的胡三太奶！“灰家保不了你。”她指尖轻点水面，我的倒影突然扭曲成九尾狐形，“当年你爷爷用三十六个童男童女的血祭炼成这件嫁衣，就为封住我的真身……”后背猛然撞上硬物，我挣扎着浮出水面，发现竟漂到了乱葬岗的万人坑。嫁衣上的金线正在吞噬我的血，在布料表面凝成符咒。坑底传来铁链崩断的巨响，一具青铜棺破土而出，棺盖上赫然刻着北斗七星——与我后颈的痣分毫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