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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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叫卖声穿透潮湿的空气："快看申报！日商纱厂又降价三成！"周世安端起青花盖碗，碧螺春的清香在唇齿间漫开。他知道，明天自己设在杨树浦的新式纱厂，就要用那批改装过的德制机器，织出比日纱细密三倍的支棉纱。细雨中的外滩笼罩着一层薄雾，黄浦江上汽笛声此起彼伏。周世安站在礼和洋行的仓库里，手指抚过那台德制纺织机的铸铁外壳。汉斯工程师正在调试齿轮组，他浓重的德语口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："周先生，按照你的图纸，我们改进了自动换梭装置，但传动系统还需要...""用斜齿轮代替首齿轮，"周世安接过话头，在图纸上快速勾勒，"这样可以减少%的摩擦力。另外，主轴转速提高到每分钟转，需要更换更耐磨的轴承钢。"汉斯惊讶地推了推金丝眼镜："周先生对机械原理的了解，让我想起柏林工学院的教授。"他从皮箱里取出一本暗红色封皮的笔记本，"这是克虏伯钢厂最新的热处理工艺，或许对你有用。"周世安接过笔记本，指尖微微发颤。他知道，这本笔记将改变中国重工业的进程。回到钱庄，大掌柜正在等他。"阿安，你那个银元期货的主意，在钱业公会掀起了轩然大波。"他递过一封信，"这是汇丰银行买办送来的请柬，他们想和你谈谈。"茶楼雅间里，几个穿长衫马褂的钱庄主正襟危坐。周世安刚推开门，就听见一声冷哼："年轻人，不要以为懂些洋人的把戏，就能在十里洋场兴风作浪！"话音未落，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。周世安迅速蹲下，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，打碎了墙上的挂钟。他看见对面屋顶闪过一道黑影，随即消失在雨幕中。"周先生受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