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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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宁望着铜镜中模糊的容颜，忽然将整壶冷茶泼向镜面。扭曲的水痕里，那张与柔嘉长公主七分相似的面容泛起涟漪，恍惚化作母妃悬在梁间的青紫脸庞。"郡主，尚宫局送来新制的雪蛤膏。"青黛的声音惊散幻影。描金漆盒里，莹白膏体泛着珍珠光泽。永宁却盯着盒盖上双鹤衔芝纹，护甲猛地刺穿丝绸衬垫——二十年前母妃暴毙那夜，妆奁底层也藏着这样纹样的密函。骤雨敲打窗棂，她屏退众人，从九霄环佩琴腹抽出残破的《璇玑录》。泛黄纸页间滑落半枚染血玉珏，与盒盖纹样严丝合缝。当年老宫人咽气前塞给她的遗物，竟与皇后赏赐之物暗合。"原来如此。"永宁突然低笑出声，腕间疤痕因激动泛起胭脂色。她终于明白为何每逢朔月，皇帝看她的眼神总带着惊惧——这玉珏本该随着二十年前巫蛊案，与母妃的尸骨一同葬入皇陵。更鼓声里，她将雪蛤膏尽数倒入盆栽。月见草触之即枯，蜷缩的叶片渗出黑血，与当年母妃指甲里的毒渍一模一样。---次日晨省，凤仪宫檀香呛得人喉头发苦。"永宁这双手，倒比哀家年轻时的还细嫩。"皇后摩挲着她腕间疤痕，嵌着东珠的护甲刮过尚未愈合的鞭伤。那是三日前萧景琰试探她是否习武时留下的。永宁垂眸作羞怯状："娘娘说笑了，永宁连调香都会烫着手呢。"袖中藏着浸透"醉骨"的帕子，借搀扶之机拂过皇后腕脉。方才在廊下，她亲眼见太医令从这里离开。回宫路上，永宁盯着轿帘晃动的流苏出神。青黛忽然低呼："郡主，血..."殷红正从她紧握的掌心渗出。方才皇后触碰过的疤痕里，竟浮现出朱砂写就的微小篆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