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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酉时的宫钟敲到第七声时，沈昭的喜轿碾过了朱雀门前的断剑石。沈昭身上的嫁衣是浸过血的。金线绣成的凤凰羽翼下藏着三寸钢丝，稍一用力便能勒断喉骨。母亲昨夜亲手为她系上束腰时，指尖冷得像冰：“昭儿，沈家满门的命，都拴在你这条腰带上了。”家族以“稳固权势”之名将沈昭送入宫中。“娘娘，该落轿了。”老太监的嗓音刮过耳膜，沈昭攥紧袖中暗藏的银簪，掌心黏腻的冷汗浸湿了簪尾缠的朱砂绳。喜帕下的视线忽明忽暗，绣鞋踏过九十九阶汉白玉，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。殿外的雪下得凄惶，喜烛爆开的灯花惊得沈昭一颤。“皇后娘娘，该饮合卺酒了。”阴恻恻的嗓音贴着耳畔划过，沈昭猛地攥紧银簪。盖头缝隙间，一双玄色蟒纹靴踏过满地血渍，残破的青铜虎符悬在来人腰间，随步履晃动时，纹路竟与她幼时在父亲书房偷看的密图分毫不差。他是宫中手握朝廷重权的掌印“太监”萧执。他立在蟠龙柱的阴影里，蟒袍上的金线蟒在烛火中游弋如活物，玉白面庞比殿中冰鉴还冷三分。“掌大人...”她隔着盖头轻笑，“陛下呢？”萧执的指尖叩在鎏金酒壶上，鸩毒顺着壶口渗入杯盏：“陛下喝醉了，正拿人骨当琵琶弹呢。陛下命咱家先来伺候好娘娘歇息”萧执的声音裹着笑，笑意却未达眼底。他忽地俯身，蟒袍上沉水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，“这杯酒，贺娘娘永囚金笼。”殿外惨叫声骤然凄厉。沈昭听见不远处传来瓷器碎裂的响动，景帝的咆哮混着女子的啜泣刺破喜帐：“贱人！连你也敢瞪朕！”“吉时到了。”萧执的鎏金护甲叩响案几，两个嬷嬷立刻架起沈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