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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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章「慕雪，你怎可如此！」话未说完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双肩因为用力而颤抖不止。林慕雪站在一旁，静静看着他，眼神波澜不惊。这场面倒是熟悉极了，当年她刚入相府时，常有紧急公文需连夜赶制。而他却总以各种理由克扣她的俸禄与功绩，将功劳尽数归于他那丫鬟裴依依。如今，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。针不扎在自己身上，又怎知有多疼沐子谦似乎也意识到这点，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意：「林慕雪，你变了......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。」说完，他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，那声音仿佛能撕裂人的肺腑。林慕雪微微蹙眉，却并未开口询问他的状况，只是转身欲走。「我病了......」他哑声道，「如今正住在当年我们共居的那座宅院里。我......又把它买下来了。」她脚步微顿，却仍未回头。沐子谦继续喃喃低语：「慕雪，当年你病倒时，我未能陪伴在你身侧......如今，我才明白那种滋味有多难熬。」「当年你为我所画的画，我翻遍了整个宅子也没找到......它们，可是被你收起来了」「还是说......被你毁了」他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，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无助与委屈。屋内一片寂静，只剩下他断断续续的喃喃自语与隐隐的喘息声。林慕雪终于转过身来，叹了口气道：「都烧了。」沐子谦顿了顿，旋即抬眸，嘴角勾起一抹笑。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却在寂静的凉亭中显得格外刺目。然而笑着笑着，身后传来低低的哽咽声。「这府邸里如今到处都是我们曾经的影子，可我竟再也寻不到我们一起生活过的痕迹......」那声音轻而哀伤，随着秋风吹入林慕雪耳中，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意。「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宅院说要卖就卖，还要清理得干干净净。你这般果决洒脱，转身便走，你可曾想过我该如何自处」林慕雪抬眼望去，只见凉亭外不远处的廊柱旁，沐子谦一身素衣站在那里。他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：「郊外那处宅院，我已命人将裴依依的名字从契书上划去了......我想弥补，真的想弥补。可为何连这个机会，你都不肯给我」他的声音渐渐哽咽，胸口起伏得愈发剧烈。以往的林慕雪，一定会心软吧。她最见不得沐子谦如此模样，那副脆弱无助的样子。曾让她甘愿放弃所有，只为哄他一笑。可如今，她清楚得很，这并非沐子谦真正的悔悟。他不过是因为情势所迫，又或许是因一时情感脆弱罢了。倘若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，他还会走当初那条路。「别站在那里了，」林慕雪开口，语调平静得像秋日的冷霜，「让裴依依送你去医馆吧。我还有公务在身，就不多留了。」话音刚落，她便收回视线，不再看他一眼。随即，她转身离开，步履从容而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