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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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来波澜不惊，高山仰止的谢清玄，此刻翻找的双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。他像是感受不到热度一般，徒手抓开烧着的木条，一处不是，便埋头继续找下去。火光映亮了他墨色的冷淡眼眸，虞长宁第一次从那双眼底读出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情绪。虞长宁再开口的时候，声音发哑：“……师父。”两个字一出口，近乎带着哽咽，连带着眼睛也发酸发胀。谢清玄翻找的动作猛然顿住了，背对着虞长宁缓缓站起身来，一点一点回转过身。看清他面容的那一瞬间，虞长宁心脏骤缩。谢清玄此刻脸色苍白如纸，额间满是冷汗，眉眼依旧清俊，目光却有些涣散，仿若魂魄都被冲散了。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冲击着虞长宁的心，像是一团棉花堵在了心口，无数情感都无法发泄而出。当初情窦初开的少女，对这个庇护自己长大，一手教会她蛊术的男人未尝没有动过心。只是这份感情还没有宣之于口，就无疾而终。她害怕那些话说出口，他们之间便连师徒也做不成，所以这份感情深埋着深埋着，最终连她自己都刻意遗忘了。这一刻的感觉，就像是一处冰封已久的秘境，被发现、融化后打开的感受。大火逐渐彻底蔓延到了偏殿的屋顶，那根朱漆木柱不断发出迸裂的脆响。忽然“轰”地一声，那根梁柱一断为二，上半根漆柱毫无征兆地倾倒下来。虞长宁瞳孔骤然睁大，惊惶失色：“师父，快躲开！”她刚迈出去一步，断柱却已然重重砸在谢清玄的后背。他猝然吐出一口血，整个人往前栽倒，被虞长宁稳稳接住了。四周到处都是烟雾缭绕，入眼无一不是废墟灰烬，几乎乱成了一团，虞长宁觉得脑袋里也像着了一团火，混乱一片。“师父，清玄？你怎么样了？”虞长宁望着面前闭目皱眉的男人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。谢清玄眉头蹙了蹙，缓缓睁开的双眸艰难地聚焦：“……长宁？”他慢慢抬起手，放在虞长宁的脸颊边，最终，只是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脸。她没事。谢清玄骤然松了口气，极轻地笑了一下，斥道：“直呼师父名讳……大逆不道。”薛道衡从主殿一路找来时，见到的就是此刻的场景，缭绕的烟雾几乎让他怀疑眼前的一切，都不过是他的错觉。大火丝毫没有熄灭的征兆，满地都是狼藉。几人从火海中突围出去，落木碎瓦不断，不免受了不少皮外伤。直到火势熄灭，夜幕已深。谢清玄看着已成废墟的房屋和呆立在废墟前的虞长宁，问：“这场火，究竟是怎么回事？”虞长宁深深叹了口气：“我找到了能够医治你体内寒毒的解药，因为要试的药太多，煎药的时候，药童不小心看睡着了，结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