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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煤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忽明忽暗，秦雪跪在棺材前的蒲团上，膝盖早己没了知觉。她盯着黑漆棺木上倒贴的"福"字，那是村里白事先生特意交代的——横死的人得用红纸镇着。灵堂外的狗突然狂吠起来，惊得供桌上的长明灯猛地一晃。"哥，你记不记得那年发大水......"秦雪把黄纸丢进火盆，火舌卷着纸灰腾起，在她睫毛上凝了层白霜。话说到一半，棺材里传来"咚"的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用指节叩木板。秦雪数着供桌上第三十七根香灰断裂时，听见棺材里传来指甲抓挠木板的声响。正在念《往生咒》的神婆手一抖，桃木剑"当啷"掉在青砖地上。东北十月的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，她却清楚听见里面传来闷哼——分明是哥哥教她珠算时的关外口音。跪在旁边的三舅妈"哎呀"跳起来，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："雪啊，你听见没？"灵堂里七八个守夜的亲戚齐刷刷后退，二表叔的旱烟袋"当啷"砸在青砖地上。"耗子！指定是耗子钻棺材底了！"村长跺着解放鞋过来，手电筒光扫过棺椁缝隙，"昨儿老张家出殡也闹这动静，后来......"话没说完，棺材盖突然震了一下，缠在上面的麻绳簌簌往下掉灰。秦雪扑到棺材边，耳朵贴着冰凉的柏木。隔着三寸厚的木板，她听见细微的抓挠声，像是小时候哥哥教她解数学题，粉笔在黑板上划出的沙沙响。"哥？"她指甲抠进棺盖缝隙，"是你就敲三下！""胡闹！"大姑冲上来拽她胳膊，"你哥都凉三天了，赶紧让先生来念......"话音未落，棺材里传来三声清晰的叩击。这回连缩在墙角打盹的阴阳先生都醒了，桃木剑"哐当"掉在供桌底下。三舅妈尖叫着往外跑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