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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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后悔顾礼行打电话的手一顿，倏地回头。他冲上来揪住快递员的衣领：「你胡说什么呢」快递员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，重申：「你是顾礼行这是——林、雅、芳的骨灰。」说完，他低骂两句，转头离开了。留下顾礼行僵硬的站在原地。半晌，顾衍先反应过来。他连忙将我的骨灰丢到茶几上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。「爸，他...他说...这是妈的骨灰！」「闭嘴！」顾礼行红了眼睛，扫了一眼骨灰盒上的照片，一脚将骨灰踢翻。「这一定是林雅芝骗人的手段——」很快，他说不出话了。骨灰撒到地上，伴随着未能炼成灰的碎骨。顾衍吓得眼泪快出来了。望着一地骨灰，顾礼行眼里闪过一丝错愕。他缓缓蹲下，跪到地上。用双手捧起一片骨灰，捧到面前，又重重砸在地上。「不知道哪来的假道具，以为我就会相信吗」「你妈身体健康的很，怎么可能得什么白血病。」说完，顾礼行一脚踩在我的碎骨上。他走进卧室，翻找半晌，终于找到我遗留在家的诊断书。根据地址，顾礼行开车来到医院，满眼都是要拆穿我谎言的愤怒。可他很顺利的找到了我的主治医师。张医生看了眼资料，轻轻叹气：「你是她家属啊。她三个月前查出来白血病晚期，我让她不要劳累，有治愈的机会。」「她却说，自己老公是搞化学研究的，不能拖了他的后腿。没日没夜拼命工作，硬生生拖成了不可治愈。」「可惜了，还很年轻，才四十多岁。」顾礼行僵在原地，手中的诊断书滑落在地。半晌，他冲到医生面前，红了眼。「那她人呢在哪治病我有钱，我可以付医药费——」张医生看着顾礼行，有些疑惑：「林雅芝上周就放弃治疗了，说是要去冰岛...安乐死。」「你是她家属...不知道」原来，她没有骗人。她真的得了白血病，也确实要去冰岛安乐死。顾礼行慌了神，手足无措地抹去眼泪。所以，快递员寄到家里的不是道具。那的确是林雅芝的骨灰。他还打翻了骨灰盒，踩在她的碎骨上......顾礼行不敢再想下去，可满脑子都是林雅芝的影子。他仿佛回到那天。在领奖台上，看到论文署名出来时，林雅芳瞬间苍老下去的脸。其实他犹豫了很久，可最终还是说服自己。反正自己成名了，未来还会有无数个署名，不差那一个......无数回忆涌上心头。顾礼行想到自己刚进研究所，遇到单纯的林雅芝。那时他才三十出头，林雅芝刚刚博士毕业。往后那么多年，他们一直潜心研究，才取得今天的成果。可如今......顾礼行下蹲，抱住脑袋，狠狠砸了几下。这时，手机铃声响起来。周芝芝的电话打过来：「礼行，你地上的假骨灰我帮你扔了啊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