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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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从那之后我就没再见过陈银杰，时间一晃过去了四十年。我和招财童子下凡办事。在半空飞行的时候，忽然闻到一股香味。这味道有点熟悉。好香啊，宝妹，我们下去垫垫肚子。我跟着招财童子落到人间，随着味道越来越近。我想起来，这是很多年前我喝过的羊肉汤的香味。我们寻着味道看过去，有一个陈旧的小摊，摊子上只有一个佝偻着背的花甲老人在忙碌。他年纪大了，动作很慢，惹得客人催促不已。旁边蔬菜摊的人闲聊起来：这老陈头也是不容易，手脚都不利索了，还在这摆摊呢，他没有妻子儿女吗听说他之前在京城做生意，赚了点钱的，还娶了个美若天仙的媳妇，后来不知道怎么生意黄了，还欠了很多钱，他摆摊还债，前两年才还清呢！那他媳妇呢他这么穷，怎么留得住漂亮媳妇媳妇嫌他穷，跟个有钱茶商跑了做了他的外室，后来被那茶商的正妻发现了，给她好一顿打，最后她出家了，这老陈头就孑然一身到现在。招财童子便也猜出这是陈银杰的摊位了，他本想拉我走。这时陈银杰似乎是感觉到什么，抬起头来看我。我的模样没变，他一眼就认出来来了，他先是愣住，随后那混浊的眼里有了几分清明，而后又有些羞愧之色。他笑着冲我招手，声音很苍老：小姑娘，我年纪大了，舌头也不灵敏，你来尝尝看，这羊肉汤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我没有拒绝他，和招财童子坐在他的小摊上。陈银杰为我们一人端来一碗羊肉汤。招财童子饿了，先喝了一口，夸赞道：好喝！我也尝了尝，熟悉的味道在嘴里弥漫，我冲那苍老的容颜笑笑：是这个味道。陈银杰也笑了，他拿起抹布，去收拾隔壁桌子的碗筷，嘴里也不知道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自己听：曾经有个小姑娘跟我说啊，做生意要稳扎稳打，要以诚待人，我年轻的时候太自以为是了，没听进去。那时候为了多赚钱，我改配方换食材，自己也不再下厨把手艺丢了，我找了一辈子才把这味道找回来。不过还好，我把欠的债都还清了，现在也还能堂堂正正见她一面。陈银杰老了，一直絮絮叨叨，我和招财童子在他的说话声中喝完了羊肉汤，在桌上留下铜钱，离开了。很多年前我已经同他告过别了。陈银杰，祝你下辈子做好人发大财吧！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