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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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二章竹舍内，空无一人。兰曦心中一紧，四处寻了一遍，不见沐云踪影。心中一阵空落，七上八下。直至男子话音自身后传来，沙哑而苍老。你来了......兰曦猛地转身，见沐云不知何时回了庭院。手扶石桌，正缓慢落座。一举一动，透着肉眼可见的行将就木。满头白发在不算光亮的冥府白日里，看上去异常刺目。兰曦眸光一滞，怔怔看着他抬起枯瘦如柴的手，端起桌上茶碗，送至嘴边。那是她曾给他喂过药的碗，自那以后，他便没再用过别的茶碗了。她深知这一点，所以此次前来，在这碗里添了些东西。我来，是为了告诉你......兰曦开口，沐云欲饮茶汤的手停在唇边。静静候着她的下文。我和轻尘，要成亲了。轻飘飘的话音落下，园内两人皆不见欢喜。持碗的手，微微颤抖，沐云沉默片刻，开口道：恭喜。我知道我是兰曦。兰曦微微颔首，倏然开口，但我不想做兰曦，我不想活得那么痛苦。沐云异常平静，话音听不出是悲是喜：我知道。兰曦沉默片刻，再度开口：倘若，你也可以忘了过去，你会如何选择沐云低垂的眼帘始终不曾掀起，话音干涩而迟缓：八百年来，我活着，靠的便是与你过往的记忆。欢乐也好，痛苦也罢，至少，能让我感受到这颗心......它还在跳着。倘若，连这些记忆都没了，我还有什么兰曦闻言，沉默不语。眼见沐云将茶碗凑近唇边欲饮下，兰曦连忙开口阻拦：这茶，你别喝了。沐云不解，动作停顿，亦不曾抬眸。兰曦眸中涩然：这碗是孟婆汤......你......沐云目光沉痛，喉结微动，持碗的手轻颤着：放心，我不会再去叨扰二位......兰曦闻言心头一紧。动了动唇，欲解释，又觉无力。终是不多言语，转身离去。直至兰曦身影消失，沐云手心骤然收紧，掌中茶碗碎裂，鲜血一滴一滴落往地面。良久，沐云起身，佝偻着身体，颤颤巍巍朝忘川行去。虚弱的话音自嘴里传出，疲惫无力，异常苍老：兰曦，我已是强弩之末，往后不能再护着你了......让我，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