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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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8家属节哀，患者术后排异反应严重，引发多项并发症，我们尽力了。我拎着大包小裹的营养品来到太平间。冷白布单下，是我的妈妈。我想叫她，却张着嘴开开合合发不出声音。原来人在最伤心最疼的时候，是会无法呼吸的。时旭搂着我哽咽得安慰。念念别怕，你还有我，我对着妈妈发誓，绝对不会离开你。我重重推开时旭，不管不顾扑向罗妈妈，像以前做过无数次那样。冷气扑面而来，妈妈好凉，我握着她的手放在脸上磨蹭。像以前生病发烧时妈妈故意冻僵双手在我额头、后颈降温。世界突然静得可怕。工作人员的催促。时旭歉意的解释。全都消失不见。我没有知觉的左眼突然剧痛，有什么挤掉了义眼，顺着眼眶流淌出来。落在白色布单上，血红一片。时旭小心靠近，在看清我空洞眼眶沁满血泪后，不忍地开口。念念，别这样，我们让妈妈入土为安吧。出乎他所料，我并没有歇斯底里的悲痛，更没有拒绝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带走罗妈妈尸体。相反，除了保留一捏骨灰灌进项链吊坠，整个流程我十分配合。走出墓园。时旭习惯性上前牵我，被我侧身躲开。他皱眉语气不悦。念念，我能理解你现在情绪不好，可妈妈也是我妈妈，我也很难受，凭什么我要照单全收你的......时旭，我们分手吧。我打断了时旭的话，他一脸错愕掏了掏自己耳朵怀疑听错了。季念你发什么疯时旭，我们早都不是一路人了，我曾自欺欺人的以为只要我装作什么都没变，妈妈就会一直在。可现在，我自欺欺人的理由，她没了。时旭红着眼与我对峙。他的自尊他的骄傲，不允许他低头。行，季念，你说的，别后悔。转身前，曾照亮我的人，在关了灯后不忘在我最柔软处给了我一刀。季念，总有一天会为你的自以为是付出代价。妈妈......要不是你急着安排她做手术，起码还能多活几天。时旭走的干脆。全然忘了罗妈妈手术前毫无生命质量的苟延残喘，多么辛苦折磨。她不止一次试图轻生。手术移植机会是每一次坚持不下去时，拉回她的救命稻草。我低头看向颈间项链。妈妈，我们走吧。我像没事发生一样，照常上课、兼职。同学骂我白眼狼、无情无义。养母死了，她竟然看不出一点伤心，还是人吗对比之下时旭真是太重感情了，眼睛都哭肿了，每天都在十字路口给养母烧纸钱。死得怎么不是季念啊，真是祸害遗千年。......听见这些时，我正蹲在枫树林仔仔细细挑叶子。目光所及终于找到那片最红的。伸手去拾起时，红叶被高跟鞋碾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