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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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44出租车到了，我像个逃兵，慌慌张张、丢盔卸甲似地溜了。司机感慨着：有钱人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样，我绕了一大圈才找到。这里一平米的价格，够我不吃不喝好几年。不一样啊，人和人的区别，天上地下。我侧着脑袋，靠在车窗玻璃上，透过后视镜望向远处。沈历书的身影越来越小，化成一个点，消失不见。是啊，人和人，天壤之别。见到你的白月光了妹妹调侃着问。白月光不是这么用的。沈历书可是男的。我抱着枕头，心里发酸。好好好，那我换个说法，见到你那个心心念念的大猪蹄子了咳咳咳——妹妹的话笑得我咳嗽出声，眼里泛起水雾。我抱着妹妹，按下心中难过，声音微微发颤：本来期盼着，这么多年了，怨恨都已经随着时间散。我就是想，只要他过得好，过得开心就好。可今天，沈历书看我的眼神里表达出，他瞧不起我，讨厌我，他恨我。其实......其实我也讨厌这样的自己。妹妹轻柔地拍拍我的肩，安慰道：是他没眼光，是他自以为是，都是他的错。姐姐别哭，沈历书不配当我姐夫。我昏昏沉沉地睡着了，梦见了好多以前的事儿。阳光投进图书馆书桌上，沈历书认真刻苦地学习，我在一旁暖洋洋地睡觉。乖，喝杯热牛奶，回宿舍休息。少年发出低低的富有磁性的声音。不，我要学习，我要看书，我要陪着你......我努力睁开眼，擦擦口水，装作无事发生。少年的嘴角微微勾起，凑到我耳边，呼了口热气，呼噜声音太响了，大家都在看你。霎时，我全脸通红。抄起牛奶和少年给我整理的复习笔记，飞快地跑了。记忆不断向前走。温暖的阳光变成冷冰冰的白炽灯，晃呀晃、摇呀摇。眼前有很多人，面容可怖，气味难闻......有好几个小时生不如死地折磨。再之后，记忆开始扭曲，温润如玉的少年，也再没了柔和的眼神。他恶狠狠地质问我，无情地羞辱我。回忆只甜蜜了一分钟，之后就是无穷无尽的痛苦。第二天上午，朋友圈里全是昨天聚会的照片。同学们三三两两，欢声笑语聚在一起的合照。角落里，我穿着不合年龄的旧衣裳，埋头清扫桌面，与他们格格不入。朋友圈被刷屏，各种各种的照片，无一重复。共同点是，都有一个吸睛的保洁埋头工作。有人配文，拜金女的凄惨下场。一向不发言的沈历书，破天荒地点了赞。大家立马来了劲儿，顺着大佬的意思，接连发文痛打落水狗。关上手机后，我瑟缩在墙角不说话。妹妹急得要哭，大骂着：沈历书不要脸不是人，要不是姐姐帮忙，他怎么会有今天的成就！他什么都懂，什么都不知道！昨天大家调侃奚落的画面，像钉子一样，一根根砸进我胸口。我大口大口呼吸着，还是感觉喘不上气。真惨，我好像又要犯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