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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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我被压在横梁之下，气息奄奄，只觉得今日就是我的死期。火光中，我听到郑誉在质问周允嫣，他声音嘶哑接近疯癫。他吼道：你这药方是哪里来的！你说啊！你自己说的药方，为何连你自己都觉察不到有问题。他似乎是对周允嫣动了手，我听到周允嫣发出了痛呼。周允嫣吃痛断断续续道：我也忘了，好像是个道士，不对，好像是个和尚给我的。郑誉打断她：说，到底是谁！不说我就让你偿命。侯爷，你疯了，你快放开我，我真的好痛。周允嫣发出尖叫娘，娘你救救我，侯爷要杀了我。可是母亲已经魔怔了，她呆呆看向起火的院子，突然哭道：周泽奚，你这个讨债鬼，你怎么这么固执。娘都为你找到最好的大夫了，娘会为你治伤，你就不能再等等吗！娘只是想要两个女儿都活着，娘有什么错！你为什么要烧死自己，为什么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！你就这么恨我，恨我偏心，恨到要毁了自己吗。可是你姐姐她病弱，我能怎么办啊，我只能偏心她啊。母亲一直在哭，说这是我欠她的，说当初就不应该生下我。可我已经还清父母债，这一世我们的母女情分断了，无论她怎么哭，我都不会难过了。她给了我血肉之躯，我将这幅身躯化为灰烬还给她，我们两清了。听着母亲还在埋怨，父亲终于坐不住了。他抬手给了母亲两个耳光，又扇了嘤嘤哭泣的周允嫣两巴掌。父亲怒斥道：你还有脸说，她明明就是被你逼死的。这些年来，我们都没有关心过她。她生下来不过三个月，只要嫣儿生病，你就骂她，说她克的。你说她是不详之身，就带着嫣儿搬到了城郊宅子里居住。自此之后，你逢年过节才来看她一眼，还不准她靠近你们。是啊，在我的记忆中，母亲从来没有抱过我。她总是怀中抱着周允嫣，然后呵斥我，让我离她们远些，再远些。让我不要将霉气过到周允嫣身上。父亲顿了顿继续道：侯府的婚事确实是定给嫣儿的，可是嫣儿病弱，侯府怕她不好生养，就要与咱们周家退婚。是你说把泽奚顶上的，是你逼她抢了这桩婚事。她顶着骂名过了这些年，其实她原本是不情愿的。是你跟嫣儿，逼着她嫁给郑誉。郑誉听到后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这些年来，他一直以为是我恬不知耻爬上他的床，是我拆散了他跟周允嫣。现在他才知道，原来这些都是周允嫣跟母亲的谋划。原来我自始至终也不情愿。郑誉失声道：原来她也是被逼的他紧紧抓住周允嫣，恨不得生吞了周允嫣：你为什么不说！你怎么还有脸说要跟我办婚事！你现在就去死啊！外面又是一阵熙攘，我看到郑誉跟疯了一般要冲进火中来寻我。他说我自己一个人上路孤单，黄泉路上，他要陪着我一起。但是很快他就被后面的人抓住了。这样也好，生死我都不想再见到他们。我轻轻闭上眼睛，却听到身边传来悠悠叹息声。似乎在为我不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