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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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一切尘埃落定，病好了的少爷也终于要上路了。他像鸿雁一样飞远，载着家人的期许和渴盼，而那些被留在地上的人，只能伸长了脖子，苦苦地张望。秋闱结束，喜报也传到家里。少爷真的中了状元。老爷夫人自是喜不自胜，连带着紫烟的肚子也愈发珍贵起来。她的肚子越大，反应得越剧烈。整天又呕又吐的，屋里造得像个泔水桶，十个人跟在屁股后面收拾也收不过来。可都这样了，老爷夫人仍是喂猪一样的喂，生怕给他家的状元金孙饿出个好歹来。如花似玉的一个人被磋磨的形销骨立，可怜的很。桃花那失落的魂儿终于被吓了回来，夜晚无人时，也会拢着被子私底下悄悄问我：云梅，你说以后我也会和她一样么不会的，不会的。我跪在守夜的小垫子上，困得睁不开眼，口齿不清的安慰她：姨娘和她不一样，姨娘最安分，会有天上的神仙保佑您的。仿佛是为了印证我的话似的。翌日，紫烟临盆，惨痛异常。她哭嚎一天一夜，生下一个八斤八两的男婴，难产而死。产婆把孩子交给老爷，老爷又把孩子交给桃花。桃花抱着那团棉花一样嚎哭的东西，有些无措，想还回去却被老爷摆手制止。他笑意盈盈的问：桃花，这是你亲生的孩子，你怕什么可是......没有可是！老爷怒喝一声，吓得孩子哇哇大哭，桃花手忙脚乱的拍了几下襁褓，将将止住哭声。他是我们宋家的孙子，状元爷的独苗，这样的金贵尊崇，不能有一个出身青楼的娘亲。以后你才是他的亲娘。原来如此，原来如此。一切都有迹可循，一切都早有预谋！什么必定高中！什么娶个命格特殊的女子来家冲喜！全是谎话！老爷控制住了少爷还不满意，还要接着控制他的妻子和孩子！我恍然惊醒。这是个提前布好的局，为的是给孩子找个出身低微，家世清白的娘。出身低微，便不能跟他们抢孩子，家世清白，孩子的出身才不会遭人诟病。宋家说到底，是老爷的宋家。我们是少爷和夫人们的奴才，少爷和夫人们是老爷的奴才。在老爷眼里，大家不分彼此，都该安分。所以彩玉该死！紫烟该死！少夫人该死！黄阿牛该死！少爷，管家，赵妈妈，乃至我和桃花。一切不安分的都该死！一切不安分的都该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