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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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图书室时，关雪悠回头看了一眼。徐秀站在门口目送她，脸上挂着感激的泪水，不停地挥手。直到关雪悠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，徐秀才慢慢放下手臂。她用手帕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“蠢货。”她低声呢喃，指尖摩挲着关雪悠给她的手帕，“这么容易就上钩了。”她走回图书室，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小本子，翻开其中一页。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关于徐应怜的各种信息。怀孕时间、预产期、常去的卫生院、甚至喜欢的食物。这些信息都是她通过各种渠道一点一点收集来的。徐秀用铅笔在本子上添了一行新字，几月几日，接触关成功。她合上本子，望向窗外。“徐应怜......”徐秀念着徐应怜的名字，眼神却冷得像冰，“你以为躲在孟寻洲身后就安全了？”图书室的门突然被推开，一个农场干部走了进来。“徐秀，把这些新书登记一下。”“好的，领导。”徐秀立刻换上谦卑的笑容，接过那摞书，“我马上处理。”干部打量了她一眼：“眼睛怎么红了？”“刚才有灰尘进眼睛了。”徐秀不好意思地笑笑，“揉的。”关雪悠回到知青点后，天已经完全黑了。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同屋的李红梅正坐在炕沿上补衣服，见她回来，抬头笑了笑：“又去图书室了？”“嗯。”关雪悠点点头，把借来的书放在床头的小木箱上。她走到自己的柜子前，打开那口漆面斑驳的木箱，开始翻找起来。“找什么呢？”李红梅好奇地问。关雪悠从箱底抽出两件半新的衬衫，一件浅蓝色，一件米黄色。“徐秀，就是咱们之前的小队长，衣服都破得不成样子了。”她轻声说，手指抚过衬衫上的一处小补丁，“我想着下次见面给她送去。”李红梅放下针线，皱眉道：“你跟她很熟？她性子古怪死了，以前还以为挺老实的呢，农场里没几个人愿意搭理她。”“谁还没犯过错。”关雪悠将衣服叠好，用一块旧包袱皮包起来，“今天我去还书，她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哭过。我问她怎么了，她只说家里困难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”李红梅撇撇嘴：“你呀，就是心太软。这年头谁家不困难？咱们知青一年到头也就两身衣服换着穿。”关雪悠没再说话，把包袱放在床头，转身去院子里打水洗脸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她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，心里想着徐秀那双含泪的眼睛。徐秀好像才岁，却显得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，手指粗糙得像树皮，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的手。“明天去县里，要不要一起？”李红梅在屋里喊道，“听说供销社新到了一批花布。”关雪悠摇摇头：“不了，我答应徐秀要给她送衣服去。”另一边，孟寻洲正蹲在猪圈旁，用木勺搅拌着猪食。三头黑猪哼哼唧唧地围过来，他熟练地将食料倒入槽中，又检查了一下围栏是否牢固。“老孟，这么晚还喂？”路过的生产队长王大山招呼道。孟寻洲直起腰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：“明天要带应怜去县里检查，先把活干完。”“你媳妇快生了吧？”王大山递过一支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