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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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府一连数日没有任何风吹草动。将军归朝，贤王驻足，理应是风光无限、宾客盈门，这份平静让她不安。最先让她起疑的是顾霜易未走。她原本以为他护送父亲归京之后便会返回王府，继续朝堂军政，哪知他直接住进沈府。表面上说协助处理沈将军凯旋之后的事务，这理由过于牵强。还有府中原本的护院和巡卫，全数被御林军替换。“这些人，可都是皇上钦点。”父亲淡淡一句，便堵住了她想发问的嘴。沈霜容心下一沉。朝廷御林军，从不随便驻扎私宅，就算沈家军功显赫，也不该享如此殊荣。而父亲沈怀庭、二哥沈清寒这几日也行为异常。父亲每日接到宫中密信，信使三番五次往返，从不在她面前拆阅，而二哥，不时望向她，又欲言又止。沈霜容不是愚钝之人。最初，她告诉自己：“不过是朝局动荡，父亲不想我多操心。”可当她踏足后院，发现原本由沈家心腹巡逻的夜哨，也全换成了御前护卫，她再也无法自欺。那夜，沈霜容独自站在庭中，思虑片刻，径直走向了顾霜易的临院。她未让通传，直接推门而入。顾霜易正坐在案前，研墨练字，见她进来，眉眼带笑：“夜深了，怎还不歇息？”沈霜容却直直盯着他，沉声开口：“贤王殿下，既然来了沈府，可否告诉我你究竟为何还不走？”顾霜易微愣，墨汁滴落，在雪白纸上晕开。“你这是......怀疑我？”他眉头微挑。沈霜容不为所动：“我不傻，你留府这几日，御林军进府，密信频传，父兄避谈，还不能说明问题？。”“若我再不问，只怕真成那任人摆布的傻子。”顾霜易沉默不言。良久，他才放下手中笔，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迟疑：“霜容，我不是不告诉你，只是时机未到，我不会害你。”沈霜容冷笑：“那你倒是告诉我，这满府的御林军，是来保护我，还是看守我？”她眼神锋利：“是我犯了什么事，还是有人打算借我做文章？”顾霜易一怔，终究避开她的目光。“我现在不能说。”“那我父亲、我二哥，他们也不能说？我从小到大与他们最亲，如今竟连个消息都不肯透露给我。”她声音哽住，“顾霜易，你若再不说清，我便亲自进宫问皇上。”顾霜易听见这句话，终于神色一变，站起身：“霜容，你不要冲动！”沈霜容眼中冷意尽显，转身便要离去。他伸手欲拦，却又迟疑着收回，最后叹息一声：“再给我三日，我会告诉你一切，再信我一次可好？”她停在门前，沉默许久，终于回头，只丢下一句：“这最后一次。”门“啪”地一声合上，院中再无声息。顾霜易站在原地，望着那扇紧闭的门，眼中多了一丝痛苦和纠结。沈霜容向来聪慧，只怕快瞒不住了。这一夜，沈霜容怎么也睡不着。顾霜易的话一直在脑海里回荡，心里不安加深。她坐在案前，望着那面泛着微光的铜镜，指尖摩挲片刻，终于低声唤道：“佳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