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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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章到了很晚，沈念才浑浑噩噩又去往停尸间看姜北。夜更深了，停尸间的灯却还亮着，冷白色的光打在沈念身上，衬得她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像。她坐在不锈钢的台边，姜北静静躺在那里，身上盖着白布，她一寸寸地揭开。助理站在门口，不敢靠近。沈念低着头，手里握着消毒棉布，沾了温水，动作轻得几乎不像在擦拭一具尸体，而是在照顾一个熟睡的孩子。她擦他的额角，擦他指缝，擦他曾被虐打留下的疤痕。眼泪落下，砸在姜北的锁骨上，她却没有擦掉，只静静看着那水痕慢慢晕开。你看你，多干净啊。她轻声说，语气像在哄一个刚刚受了委屈的小孩。这么乖，这么安静。助理缩在门口，觉得有些发毛，忍不住小声劝道：沈小姐......我们该走了，太晚了。他是真怕啊！沈念却像没听见。她继续擦着，指尖触到他腰侧一道旧伤。沈念记得那时候，姜北说自己是摔倒的，她还责备了他一顿，说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。她红着眼笑了一下，带着点自嘲。你从来都不怪我，对吧可我活该被怪......活该下地狱。姜北，如果人真的有魂魄......她缓缓低下头，额角抵着姜北冰凉的手背，声音颤抖得厉害，你会不会还愿意......再看我一眼就一眼也好。她几乎祈求地问着。就在这时，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。是夏维扬。已经打了二十多个未接来电。她不接，没打算接。只是机械地看了一眼，冷冷地把手机丢在一边。夏维扬的车疾驰在夜色里，他刚刚回家和家里人解释为什么今天没有成功领证。沈念一整天联系不到人，他只能含糊父母，说她身体突然不舒服。他单手握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烦躁地不停拨打沈念的电话。无人接听。又是一次，他把手机猛地砸在副驾座上，眼底全是阴鸷的怒意。但下一秒，整辆车猛然震了一下。砰——！仪表盘上的刹车警告灯突然闪烁，一长串红色代码瞬间刷屏般涌现。......操。他一脚踩下刹车，却——踏空了。刹车失灵了！不是吧——夏维扬瞳孔陡然收缩，疯狂扭动方向盘，车身却像脱缰的野兽般猛冲出去。车速飙升到一百二十迈，他冷汗从额头滑下来。转弯！眼前是急转弯！但方向盘根本不听使唤！他的手在剧烈颤抖，尖叫着扯住安全带，试图跳车，却猛然瞥见——副驾驶上，坐着一个人。姜北。他穿着那件黑色卫衣，低着头。你......你怎么......你不是......死了！你已经死了——他瞳孔疯狂震颤，语调破裂发颤，连声音都嘶哑了。姜北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是淡漠、冰冷的笑。这才是车祸。语音未落，整辆车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攥住了丢了出去，砰——！一声巨响！车头直直撞上前方的防撞栏，整个车身腾空翻转，砸在隔离带上，又旋转撞上路灯。夏维扬的头重重磕在车窗，鲜血顺着额角流下，他的意识在翻滚中急剧溃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