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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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见着交代的差不多了，卢医生忽然道，“我和禹城也是朋友，不过陆太太你和禹城什么时候认识的？宴州知道吗？”其实这话他已经腹诽了好多遍了，只不过一直不敢问而已。程今禾淡淡地说，“他的手是救我受伤的，某种意义上是我的救命恩人，这样说卢医生能明白吗？”卢医生连忙点头，“是我冒昧了。”随后他就离开了。他走后，程今禾拧了条冰毛巾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，指尖不经意拂过他紧蹙的眉峰。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萧禹城毫无防备的样子，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紧闭着，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。与此同时，卢凯从萧禹城住处出来后直接就给陆宴州拨去了电话。“陆大少，在哪忙呢？”“刚开完会，有事？”卢凯摸了摸鼻子，“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，你助理告诉你没有？”“什么事？”陆宴州那边停顿了一瞬。“萧禹城受伤了，我刚为他包扎完，知道是谁叫我来的吗？”“你再这么磨磨唧唧我挂电话了。”陆宴州俨然失去耐心。“别啊，我这不是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具体情况，又怕搬弄了是非吗。”“那你说不说？”“好好好，这么说吧，打电话给我的是你妻子程今禾，她让我来萧禹城这里给他缝合伤口，然后在他家我看到你妻子了，我就问这事你知不知道？”话音落地，陆宴州果然陷入了沉默。“看来你是不知道了？而且萧禹城好像是为你妻子受的伤，所以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，你最好还是有点数。”那边还是没应声。卢凯正纳闷，接着电话就嘟嘟嘟的先是挂断了。“......”夜幕降临，液已经输完了，但是烧还是没退，程今禾也不敢贸然离开，至少得等他醒了才能走，于是干脆搬了个凳子守在他床前，时不时给他换毛巾降温。刚换完第五次冰毛巾，突然听到萧禹城含混不清地呢喃，“别走...”她俯身想听清后续，却猝不及防被发烫的手掌握住了手腕，“妈...”这个字像子弹般击中程今禾的心脏。她僵在原地，看着萧禹城在梦魇中痛苦地辗转，眼角渗出泪水。那个在律师界令对手闻风丧胆的萧律师，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般蜷缩着，把她的手腕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。“我不走。”程今禾鬼使神差地回应，轻轻拨开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发。萧禹城的呼吸渐渐平稳，但手指仍紧紧攥着她的衣角，仿佛溺水者抓着最后的浮木。凌晨三点，当程今禾用酒精棉片第无数次擦拭萧禹城的手心时，他突然睁开了眼睛。烧还未全退，那双眼睛里蒙着雾气，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