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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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许文菲，6年的冷静应该清醒了吧？以后不要再胡闹了，回家吧。”出狱这天正是我岁生日，8月的天气酷热难耐，老公迎接我的话却冷入骨髓。我视之如命的儿子挡在车门前，满脸的厌恶和气愤。“回什么家？先去给邱芸小姨道歉，不然我没有你这样的妈妈。”看着眼前两个一大一小，我生命中最亲近的两个人，此刻本应该把我拥入怀里的两个人，我心痛如刀割。六年前，我为了他们心甘情愿坐牢，在里面受尽煎熬，如今却……也罢，这一次我谁也不要了……父子二人的话一个赛一个的让人心寒，我拿着简单的行李站在烈日下，却像是数九寒天掉入了冰窟，冷得无法呼吸。“你那是什么眼神，难道我说错了吗？做错事就应该道歉！”儿子见我不说话，盯着我掷地有声地说道，大有我不答应就不休的架势。看着眼前我用六年自由救下的儿子，在我出狱后竟然如此态度，我忍不住抖动的喉头蠕动了几下，终究是没说出什么。让我更心寒的是，余子轩并没有出言劝阻儿子，反而是静静地看着我，像是在等我的回答。转念一想，我自嘲地笑了笑。也对，六年前他为白月光将我送进监狱，如今让我给她道歉怎么了？“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做，只想回家洗澡睡觉。”我的回答让余子轩之前还算温和表情，一瞬间冷了下来。“许文菲，六年了，难道你在里面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吗？”我抬头看向余子轩，目光灼灼。“你告诉我，我有什么错？”“你……”余子轩气结，想说什么最终却咽了下去，一副我不想计较的模样，打开车门把儿子塞进后排，并打开副驾驶车门。我刚准备上去，儿子却从后面下来，拽住我的胳膊，一脸凶神恶煞。“你不能坐副驾驶，那是邱芸小姨的专属坐位！”邱芸，又是邱芸！六年来母子第一次相见，儿子没叫一声妈妈，三句话两句都是向着别的女人，我这个妈妈究竟算什么？“你，你还是坐后面吧。”余子轩转头将我上下打量一番，蹙眉说完转身钻进驾驶室。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，那颗本就凉透的心啪的一声四分五裂，前所未有的窒息感也席卷我的全身。这样被丈夫对待，还坚守什么？我转身独自离开，步行走向远方，却被余子轩下车冲过来，拉着我上车。挣扎片刻，我终究还是没有再折腾。并排而坐的儿子，紧紧靠着另一边车门，还捏着自己的小鼻子，嘴里嚷嚷着臭死了。余子轩通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，柔声劝导。“文菲，你已是而立之年年纪了，怎么就不知道收一收倔强冲动的脾气？”这“我给你在希尔顿酒店准备了接风宴，几个老朋友都在，邱芸也在，你当面给人道个歉，再道个谢，这六年来多亏她照顾小君。”我心中荡起一抹苦涩，难怪儿子句句不离邱芸，还有那个专属座位，感情我不在的这十年，他们才是一家人。“回家吧，我很累，哪里都不想去。”儿子却冲我大叫道：“不行，你必须去给邱芸小姨道歉，我答应她，你一出来就押着你去给他道歉！”押着我？呵，还真是我的好儿子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