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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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株已经枯去的霜花，是离锦依。这个念头突然闪现在重燊的脑海，挥之不去。霜花长相大都相似，他从未见过离锦依的本体，不知离锦依散去人形时是何等模样。但莫名的，他就是确信眼前这株是离锦依。它的根已然干枯，枯黄的叶姿蜷缩在一起，好似随意一阵轻风就能将它吹散。重燊拿出一个小盒子，小心翼翼的将它装进去，离开了此地。他要去问问红娘，得到最后的确认。月老殿。红娘自从大闹盛宴后，月老便暂时没让她牵红线。世间情之一字本就难解，若是牵错红线，不知会有多少苦命鸳鸯因此遭难。看到重燊的身影，月老有些诧异。他迎上前，问：“天君今日怎的来我月老殿了？”“红娘呢？”听到红娘的名字，月老心中咯噔一下，难道是来问罪？不过一瞬，他便恢复常态，笑呵呵的看着重燊。“天君找她有何事？”“让她过来。”重燊不欲多说，他此时急于求证，尽管他不知自己是否该相信红娘所言。月老无法拒绝，只得一道传音符发出去。很快，红娘便来了。她本以为月老召见她是为了牵红线之事，但她看到重燊后，便知真正召见自己不是月老。她嘲讽道：“天君又来问竹音的去处吗？”重燊未说话，只是将之前的小盒子打开。红娘先是不解，但在看清盒中之物后，心口一滞，面色瞬间变得惨白。“你竟将竹音带了回来！那是她生长的地方，你怎能……怎能……”她的眼底充斥着震惊与愤怒，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指责重燊。她的神色不似作假。意识到这一点，重燊脑子嗡的一声，骤然一片空白。攥着盒子的手用力到青筋突起。他嘶声问：“你如何确定，这是离锦依？”红娘心中只觉得荒凉。眼前之人与竹音百年夫妻，却连她的本体都认不出，何其可笑？“天君若不信，又为何将她带回来？”重燊紧紧的盯着她，眸中迸发出凛冽的寒光。“我念你是离锦依好友，不欲与你计较，但你若不是好歹，便别怪我不客气。”“天君说的对，天下霜花何其多？小仙只是随口一说，并不能证明它是竹音。”红娘神情木然，不再解释。重燊的表情看不出有何变化，但略显急促的呼吸却暴露了他此刻焦躁的心情。为何红娘这般说，他心中还是不舒坦？“小仙告退。”月老掌管姻缘，自然也能感知到身负红线之人的情绪。重燊的心乱了。他不知自己是否该承认，手里捧着的那株霜花是离锦依。月老悄然离开，殿内很快便只剩下重燊一人。他怔怔的站在原地，从未有过的茫然错愕。倘若这当真是离锦依，他该如何？高兴？庆幸？亦或是失落？重燊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千鹤殿的。待他回过神时，自己已然站在了偏殿门口。结界尚在，是他亲手步下的。殿中一切都与之前没有分别，唯独缺少了离锦依的身影，以及她清脆的声音。他伫立片刻，转身离开。而种满了霜花的院中，突然多出一抹枯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