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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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之后的半个月里，那种被人跟踪的感觉消失了。我的手已经逐渐有了抓握能力，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。这次两院交流，转来了不少的病患。我在医院例行查房，无意间听到小护士们的攀谈声。新来的病人长得可真帅气，偏偏是个抑郁症，真是可怜。是啊，那么帅的脸，再配上半残废的胳膊，病娇感拉满。我心里咯噔一声，顿住脚步。竟然鬼使神差的朝着她们所在的位置走去。抑郁症患者所在的单间里，赫然坐着个孤单寂寥的身影。裴言澈目光呆滞，像是感受到我的目光，缓缓转过头。死寂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。听说这个患者之前就有抑郁症，但是转好了，最近又复发了，有大量的自残行为，顾医生，你可要小心一点。我倒是不知道，他竟然之前有过抑郁症。裴言澈喉结微滚，走到我面前，伸出双手，想要触碰到我的脸。这时候我才发现，他手臂均有不同程度的划痕，全部都已经结痂了。你......你是漫漫吗我没有做梦吧......我戴着口罩，冷着脸摇头。他眼神划过一抹失望之色，双手无力的垂下。我要漫漫，漫漫呢旁边的护士疑惑的看着我，我只是解释，是重名而已。他抑郁症病的很严重，几乎到了不认识人的程度。裴言澈每天坐在窗台上，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。发病最严重时，拿着枕头当做孩子，反复在地上转圈，说要哄着孩子玩。被工作人员拿走枕头时，失控到咆哮。把我女儿还给我！你们别动她，不要掐她的脖子！我站在一旁，心中绞痛难忍。女儿的事情，何止是他的心病，更是我午夜梦回时，心里解不开的结。他挣脱了护士们的束缚，跪在枕头旁边，神情落寞，抚摸着花边。漫漫，你的胳膊痛不痛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挑断你的手筋的......这回，所有在场的医护人员们，似乎都明白了怎么回事。不约而同的望向我。右胳膊隐隐作痛。打镇定，加量。一阵尖叫咆哮声过后，世界终于变得安静下来。裴言澈望着我的方向，落下泪水。我不知道他是否清醒，始终面无表情的站在对面盯着他，做到医生的职责。谁知他哪怕是打了镇定，依旧从病床上滚了下来。每一步都格外艰难，爬到了我的脚边。顾漫，我知道是你......你非要这样吗......药劲逐渐上头，他意识也变得模糊。为了等待我的话，他甚至不惜的咬破舌尖，只为了让自己清醒。我蹲下身子，趴在他耳边，唇齿轻启。不会原谅你。永远，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