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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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风一吹，晒在槐树下的衣服又拍在一起，啪地一声，把猫吓得一跳，从水缸边窜进柴房。姜昭靠着屋檐下晒太阳。这是她来到陈家后的第五天。她的身l已经差不多恢复了，脸色不再苍白，眼神也不再飘忽。但她依旧沉默寡言，像棵静悄悄生根的小树，谁也看不出她在心里盘根错节地长着什么。今天陈婶去村头给老陈换药，家里没人，她便搬了个小板凳，坐在门口看院子外孩子们玩耍。一群孩子正围在老槐树下蹲着，叽叽喳喳地画着什么，听不清在说什么，但偶尔一个词跳进耳朵里，让她心头微动。“……你画错啦，任意门不是这样的！”“就是这样的，电视上哆啦a梦就是画圆的！”“那是圆的光圈，但门是方的好吧！再说了，我们这是秘密基地！”姜昭撑着下巴看过去，远远看到一块门板竖在树后，被刷上了天蓝色，正中央画着一个歪歪斜斜的圈，还贴着剪下来的饮料瓶盖和反光纸。几个孩子你一笔我一笔，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布置一件大事。“哎，你是那个……那个从海里捞出来的姐姐吧？”其中一个小孩突然回头看见她，指着她喊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微微点头。那孩子有点怕她，又有点好奇。他踌躇了一下，还是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你要不要……来看我们的‘任意门’？只能看一眼，不许笑。”姜昭没想到他会邀请她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缓缓站起身，走了过去。槐树后，几块旧木板拼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“门”。孩子们用油漆刷了一遍，又在两边钉上空罐头盒和玩具钟表，还贴了一张纸——“时间穿梭入口（限1人）”“这是我们秘密基地的传送门。”小孩神秘兮兮地说，脸颊因为兴奋红扑扑的，“只要念咒语，它就会通向你想去的地方。”“你想去哪儿？”姜昭问。小孩认真想了想：“我想去未来……不对，我想先回去看看我小时侯的狗狗。”说完他低头笑了一下，“其实我觉得你就是从那个门里掉出来的。你不一样。”姜昭低头看他，眼神中掠过一丝浅淡却复杂的情绪。她也不知道自已到底是不是“掉出来的”。但那一刻，她忽然没办法嘲笑这个孩子的幻想。因为她真的——不属于这里。“你信这个门真的能通时空？”她轻声问。小孩思考了一下，很认真地点点头：“嗯，我信。因为梦里我见过你一次，你穿着一件特别长特别漂亮的衣服，像电视里的古人。然后你消失了，就出现在我们村里了。”姜昭一怔，心底悄悄泛起一丝极轻的波澜。孩子没再多说什么，回头继续拿刷子补漆，一边唱着乱七八糟的旋律。她站在那门前，风吹起她的发，旧木板轻晃了一下，发出吱呀的一声。那声响，在她耳里却像是某种回应。不是神迹，不是证据——但却像是从混沌的思绪中，亮起的一丝可能。回去时，她在纸上默默写下四个字：任意之门。不是因为她相信它真的存在，而是因为她知道，她一定要找到一条路，通往真相。就像这个门——也许很蠢，很假，很孩子气，但谁说未来，不可能从幻想开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