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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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飞机缓缓落地，我的心脏也终于踏实下来。隔着厚重的舷窗，异国的城市灯火璀璨，像是天上撒落的星辰。这场海外的首秀，不需要残忍复杂的表演，反而让人有种久违的轻松。就在谢幕的时候，后台递来了一只满满当当的纸箱。纸箱里全是五颜六色的明信片，尽管字迹是歪歪扭扭的汉字，但依旧能看出真诚。每一张都被稚嫩的小手写上了祝福，有的还画了我在表演时的卡通人物画。我笑了，是真的发自心底的笑。那一瞬间，所有的喧嚣都安静下来，只剩心跳在胸腔里跳跃。过去我的表演，每一场都是为了固定的表演费和打赏。因为这些钱可以帮林晚星治腿，帮她还贷。可如今，有人惦记我、欣赏我，而不是把我当做圈子里混口饭吃的小丑。她的未来，是万丈高楼、夜夜霓虹。而我，为了成全她，只能拼尽全力。吞火炭、练爆钢丝、喂狮子、手掌被硝酸灼出水泡、声音被烟熏哑......只为演出时能多挣一点钱，让她更加好过一点。今晚，酣畅淋漓的表演和不加掩饰的喝彩都治愈了我。杂技团团长站在后台门口，一脸难得的笑意。沈砚，你愿意跟我出国表演，是我们团的幸运。以往听到这番话，我多半只是报以敷衍的点头，不过是捧场的套话。可今晚我却不想敷衍，我笑着坦然接受。是啊。不过选择跟团长出来，也算是我做得最对的一件事。从前的我只会在黑暗里沉默着忍耐，死气沉沉地用身体和体力填那个虚假的负债窟窿。也许以前的自己太过死磕命运，觉得只要靠近林晚星，哪怕飞蛾扑火也甘之如饴。但现在才明白，我不是她的附属，更不是她前程上的某一块垫脚石。我有自己的舞台，也有属于自己的掌声和喝彩。每当想到过去为了给她还债、帮她遮风挡雨，一刻也不敢松懈。在这里，我可以在深夜独自爬上舞台的顶端，看星空、吹海风。我可以在空中走钢丝，表演飞身抓绳。哪怕只是一只金属呼啦圈旋转在手心里都觉得自在。这世上的道路有许多条，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那条。我想，我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条路。在巡演到漂亮国沿海的夏岛时，傍晚表演完，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风啸。这里本该风平浪静，可气象预警突然跳出红色警报——十级台风逼近。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一阵狂风呼啸贯顶，搭建好的天幕铁架瞬间坍塌。舞台道具乱飞，所有人都在逃命。只剩我看得呆了。混乱的人声中，有个熟悉的嗓音传过来。沈砚！我转头愣住，林晚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