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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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7手机铃声尖锐地划破死寂，沈夜宸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，屏幕上赫然是周晚萤的名字。电话一接通，就是她带着哭腔的急切声音：夜宸！辞辞突然说眼睛又疼了，会不会是术后感染你快来送我们去医院！沈夜宸猛地起身，却不慎撞翻了思思房门口的废纸篓。几张撕碎的卡通纸片散落出来，上面是思思稚嫩的笔迹。他只扫了一眼，整个人便如遭雷击，剧烈地颤抖起来！思思从小就爱涂涂画画，记录每天的小心情，画个笑脸，画朵小花，后来是歪歪扭扭的拼音和汉字。她总期待着和沈夜宸分享。曾几何时，沈夜宸还会耐心倾听，然后温柔地回应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他变得不耐烦，甚至把自己锁进书房，隔绝了女儿的期盼一扇门，两个世界。门内是他对周晚萤母子的嘘寒问暖，门外是女儿眼巴巴渴望陪伴的落寞身影。沈夜宸像被蛊惑般，颤抖着伸出手，将那些碎片一张张捡起，拼凑。大火后第五十天，爸爸终于不再躲着看我的腿了，他脸上的笑容也多了。他一定也习惯了吧。大火后第九十九天，我和妈妈听到了爸爸和秦助理叔叔的谈话。他说我的腿原本是能治好的，可为了另一个小朋友不伤心，他还是让我截肢了。我好想问妈妈为什么，可妈妈哭了，我不敢问。办退园的时候，我看见了那个让我截肢的坏小孩，爸爸也在，那个坏小孩说我是小瘸子，可爸爸没有帮我说话。明明之前壮壮笑我的时候，爸爸都帮我骂他了！大火后第一百天，爸爸把那个坏小孩和坏女人带回了家。坏小孩故意弄坏我的假肢，还踩在我身上。坏女人说，爸爸为了给坏小孩治病，放火烧了我跟妈妈，让妈妈把眼角膜捐给他，还为了让我陪他，让我截肢了。我不知道坏女人说得是不是真的。可妈妈气坏了，打了坏女人。爸爸第一次为了坏女人打妈妈，我好难过，我再也不想原谅爸爸了。沈夜宸紧紧攥着那些承载着女儿痛苦与绝望的碎片，将头死死埋进膝盖。压抑的、绝望的呜咽从他喉间溢出，身体剧烈地颤抖。他后悔了。锥心刺骨的悔恨，将他吞噬。可一切都来不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