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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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作社挂牌三个月后，姜瀛玉的生活像陀螺般旋转不停。天不亮就要起床和面，白天要管理合作社二十多号人的工作，晚上还要照顾半岁大的双胞胎，大明远和明澈。这天凌晨，姜瀛玉正和几个婶子在厨房忙碌，突然听到里屋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。她手上的面团都来不及放下，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卧室。“怎么了？”席砚南已经先一步抱起哭得小脸通红的明远，而摇篮里的明澈也正挥舞着小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姜瀛玉伸手一摸，心猛地沉了下去：“这么烫！”两个孩子的额头都滚烫如火炭，小脸烧得通红。“我去请王大夫！”席砚南把儿子塞给妻子，抓起外套就往外跑，腿伤初愈的他跑起来还有些跛，但此刻却顾不得那么多了。姜瀛玉一手抱着一个孩子，在屋里来回踱步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。怀里的两个小火炉烫得她心慌，明澈已经开始抽搐，小小的身体在她臂弯里一抖一抖的。“明澈！明澈！”姜瀛玉声音都变了调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合作社的李婶闻声赶来，见状赶紧打来凉水，用湿毛巾给孩子们擦身。“这烧得太急了，”李婶眉头紧锁，“怕是着了邪风，要不要请刘婆子来叫叫魂？”姜瀛玉咬着嘴唇摇头：“先等王大夫看了再说。”王大夫很快赶来，花白的胡子还沾着晨露。他给两个孩子把了脉，又看了看舌苔，脸色越来越凝重。“两个孩子都染了暑热，小的这个已经热极生风，再拖下去恐有性命之忧。”王大夫从药箱里取出几包药，“我开些清热解毒的方子，但孩子太小，药力太猛怕伤脾胃，太轻又压不住病气。”“那怎么办？”席砚南急得直搓手。王大夫叹了口气：“最好送县医院，他们有西医的法子，打针输液见效快。”姜瀛玉和席砚南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。去县城要两个时辰，眼下孩子们烧得这么厉害，路上颠簸怎么受得了？更何况今天还是和“福满楼”签正式合同的日子，赵经理特意从省城赶来，如果爽约......“还犹豫什么？孩子的命要紧！”李婶一把抢过明澈，“我去叫张老汉套车，他的马车铺了软垫，颠不着孩子。”仿佛老天爷故意作对似的，李婶话音刚落，外面就响起一声闷雷。转眼间，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，越下越急，很快便在院子里积起水洼。“这雨。”王大夫走到门口看了看天，“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了。去县城的路有一段低洼，这么大的雨肯定淹了，马车过不去。”姜瀛玉怀里的明远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小脸憋得紫红。她赶紧把孩子竖起来拍背，却摸到孩子后背一片滚烫，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。“砚南，”姜瀛玉声音发抖，“你去请刘婆子来吧，双管齐下。”席砚南二话不说冲进雨里。姜瀛玉把两个孩子并排放在床上，和李婶一起不断更换凉毛巾。明澈的抽搐越来越频繁，小小的身体绷得像张弓，黑葡萄似的眼睛失去了神采。刘婆子很快被请来，身上还滴着水。她看了看孩子，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，里面是些香灰似的粉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