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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轩辕家的禁地深处，十二盏鎏金蟠龙灯在暴雨中明灭不定。族长轩辕烈负手立于千年玄冰砌成的观星台上，蟒纹锦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，那双映着雷光的鹰目死死盯着产房方向。檐角镇宅的螭吻兽首突然崩开裂纹，一道紫雷劈在三十丈外的祭坛中央，青铜鼎中供奉的五行灵玉应声炸成齑粉。“族长，灵胎降世的时辰到了！”灰袍长老捧着龟甲卜器踉跄奔来，蓍草从灼焦的裂缝中钻出，竟在半空凝成水火相济的卦象。轩辕烈指节捏得发白，族谱上历代家主联姻四国的血泪仿佛在眼前翻涌——三百年来用无数贵女血脉浇灌的夙愿，今夜终要在他手中结果。产房内忽有七色霞光透窗而出，接生嬷嬷的惊呼混着婴啼刺破雨幕。轩辕烈闪身撞开玄铁门时，正见浑身浴血的焱玥瘫在鲛绡软榻上，发间赤金步摇已断成两截，怀中婴孩周身浮动着琉璃般的光晕。“禀族长，小公子他……”产婆捧着染血的锦被瑟瑟发抖，榻边铜盆里漂浮的脐血突然蒸腾成雾，在半空凝出龙虎相争的异象。轩辕烈抬手摄过婴儿，襁褓中那双尚未睁开的眸子竟映出九霄雷云，他袖中暗藏的五行晶球已按向婴儿眉心。屋外雷暴骤然暴烈，九道不同色泽的天雷交织成网，将整座观星台照得如同白昼。淼国境内七十二口灵泉同时沸腾，千年不冻的弱水支流卷起十丈高的浪墙，无数银鳞文鳐鱼跃出水面，在空中凝成巨大的先天八卦阵图。“报——！”浑身湿透的侍卫撞开朱门，“镜湖的灵泉水倒灌进祖祠，供奉的历代家主牌位……牌位全都浮在空中结成了莲花阵！”轩辕烈狂笑着挥袖震碎窗棂，任由暴雨泼进产房，晶球测试之事已被这天地异象带来的狂喜冲散。没有人注意到，那九色雷云深处若隐若现的琉璃金瓦。巍峨天宫的虚影在云层中缓缓旋转，檐角风铃摇响的却是只有焱玥能听见的悲音。她挣扎着支起半边身子，产时咬破的唇再次渗出血来——方才惊鸿一瞥间，她分明看见雷光中的天宫门扉刻着与族谱残卷相同的蝌蚪符文。“烈哥……”她虚弱地伸手想抱回孩子，轩辕烈却抱着婴儿大步走向祭坛。雨帘中传来他亢奋的敕令：“传令五国！我轩辕氏终于诞下承天应运之子，此子当名……”又一道赤雷劈在祭坛中央，将他的声音吞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。焱玥染血的指甲深深抠进榻边雕着玄武纹的檀木，恍惚间看见那空中宫阙的匾额闪过‘问道’二字。檐角悬着的青铜古钟无人自鸣，声波荡开时，万里外混沌域的浊气竟凝成旋涡。当轩辕烈抱着婴孩踏上祭祀台最后一级台阶时，鼎中香灰突然凝成三丈高的人形。那面目模糊的灰影朝着婴儿躬身行礼，却在轩辕烈挥袖驱散时化作一行古篆：「混沌开天日，九霄问道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