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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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9走出医院，我径直去了省儿童医院。我需要确认，需要知道那颗心脏是否真的属于甜甜。器官捐献办公室的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低沉的交谈声。我敲了敲门。请问，我想查询一下上个月二十八号去世的一个捐献者的信息。一位中年女医生抬头看我：抱歉，这些信息是保密的。您是我咬着嘴唇。我是......我是......我是她的母亲。女医生神情缓和下来：您能提供些身份信息吗我拿出身份证和甜甜的出生证明。女医生仔细查阅后，翻开了一本厚厚的登记簿。方甜甜，六岁，移植手术感染并发症去世，心脏、肾脏和眼角膜捐献。心脏捐献给了省东部山区一名先天性心脏病儿童......我的手不住地发抖。是她，是我的甜甜。走出医院时，零星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拼凑。甜甜曾经在电视上看到器官捐献的节目，天真地问我：妈妈，如果我的心脏不要了，可以送给需要的小朋友吗我记得自己哭着回答。傻孩子，你的心脏好好的，不需要送给别人。甜甜却一本正经地说。可是如果我不在了，我想帮助别的小朋友。那时我只当是孩子的胡言乱语，哪知竟成了现实。甜甜去世那天，我悲痛欲绝，却在医生递来那份捐献协议书时，想起了她的话。我签下了名字，让甜甜的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。那个我签名的场景，在悲痛中被我刻意遗忘了。躺在医院床上的小希，胸腔里跳动着的，是甜甜的心脏。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席卷了我。我坐在医院外的长椅上，泪如雨下。天黑时，我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医院。小希正趴在床上画画，看见我立刻兴奋地招手。沈老师！你看我画的！他举起画纸，上面是一幅太阳、花朵和奔跑的孩子。这是我，以后我能和大家一起跑步了！他的笑容灿烂得刺眼，胸口的伤疤若隐若现。那里面，甜甜的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。突然，我很想告诉小希真相，告诉他胸腔里跳动着甜甜的心，告诉他我就是那个心脏原主人的母亲。但话到嘴边，我又咽了下去。沈老师，你怎么了我摇摇头，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。没事，看到你这么有精神，我很高兴。这个秘密，我决定永远埋藏在心底。小希和他的父母已经承受了太多，不需要背负更多情感负担。而甜甜，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或感谢，她只是遵循自己纯真的愿望，送出了最后的礼物。一个月后，小希出院了。他第一次能够和其他孩子一样在操场上奔跑，不再气喘吁吁，不再嘴唇发紫。看着他在阳光下灿烂的笑容，我仿佛听到甜甜在说：妈妈，我能跑得好快！伤痛永远不会消失，但生命，总会找到延续的方式。而爱，会穿越生死，流淌在血脉中，跳动在心间。这就是我和甜甜的约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