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道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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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章顾母家的院子不大，一棵老樟树歪斜着撑在角落里，枝叶蔓延，阳光透过树影落在青砖地上，一晃一晃的。几位邻居阿姨在一旁说说笑笑。顾云烟出来倒水，刚走过去就被热情的招呼：哎呀，云烟回来了啊！你看这长得越发好看了！那眼神气质，和城里那些女明星一个样。顾母笑得眼睛眯起来，嘴上谦虚着：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。哪夸张了！另一个阿姨接道，上一次回来还是好久之前，带着个男孩，那个男孩子真不错，一看就是做大事的。是啊，我还记得他穿着大衣下车，长得又高又俊，跟电视剧里走出来似的。几人你一言我一语，气氛热烈起来。顾云烟没接话，手里杯子握得紧了些，神情淡淡的，只是弯唇笑着听。她记得徐知墨第一次跟她回来，他站在村口的泥地边，一身深色西装，鞋跟踏在地砖和土路的接缝上，眉头微皱，满身的矜贵冷清。这地方有点远。他说。她握着他的手，试图让他放松些，却始终没能抹去他眉宇间的疏离。云烟，去把那菜帮子给我倒下。顾母忽然转头叫她。顾云烟应了声，把水杯放下，接过菜碗转身离开。阿姨们继续聊着，话题不知怎么又扯到了最近风头正劲的沈青山。你们听说没沈家那小子回来了。当然听说了！昨儿个他拎着两大包礼物挨家挨户拜年似的，把他婶儿乐得合不拢嘴。就那个羊奶粉，还说是国外带回来的。可不是那孩子小时候日子苦，妈又得了病，不得不跑出去打拼，现在混出息了，可还记得咱这街坊，没一点架子。顾母听得频频点头：小时候青山就懂事，我还记得那年冬天，家里没煤球，他还偷偷来帮我劈柴呢。顾云烟闻言抬了下头，记忆里那个穿着旧棉袄、额前汗津津的少年慢慢浮现。那时候云烟和他可黏了。邻居忽然打趣道，上学放学都要一起走，还帮他抄作业呢。顾母也跟着笑：哪是帮抄，是云烟管着他写，青山那时候可是调皮得很。顾云烟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笑了笑。就在这时，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众人循声看去，门口站着一个男人，白衬衫西裤，肩背挺直，拎着两个礼袋，嘴角挂着礼貌而温和的笑意。青山来了！王婶儿第一个喊出声。沈青山礼貌地打了招呼：王婶儿，张姨…我给叔婶们带了点东西，回来得匆忙，也没能提前说声。他话音沉稳，眉眼间带着与年少时不同的沉着与从容。呦，你这孩子回来就好，还带什么礼！快进来坐坐。沈青山道了谢，走进来把礼物交到顾母手上，礼貌地问候：阿姨，身体还好吧这几年真没机会回来…您看，还是这么年轻。顾母一边笑一边让座：你这张嘴，比你小时候会说多了。沈青山扫了一眼院中众人，目光最后才落在那安静坐在角落里的女孩身上。她还是那么清瘦，眼睫低垂，仿佛不曾听见众人的调侃。云烟也在啊。他终于开口，语气比对旁人还要轻一点。顾云烟抬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怔忡和熟悉，轻声道：沈青山…好久不见。沈青山眸色微动，轻轻一笑：嗯，好久不见。